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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震驚和沉默中,魏時闕和白無生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目光。
魏時闕嘆道:“此女可怖至此,弒魔大陣,不得不開啟了。”
白無生立刻跟上:“魏宮主說得不錯。我大化門愿盡綿薄之力!”
蔡明月從驚駭中回過神來,毫不猶豫地高聲道:“我明月門萬死不辭!”
宣如霜仍舊搖擺不定。
在眾人的注視下,她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諸位,如今我只是暫代宗主之位,開啟弒魔大陣此等大事,還需先回宗門,與其他幾位島主商議后,方能決定。”
魏時闕壓下不滿情緒,道:“此事耽擱不得,還望歸墟宗能早做決斷。”
宣如霜起身拱手,立刻離去了。
其余人皆同意開啟弒魔大陣,繼續留在議事堂里,商議具體事宜。
譚如許和譚如烈幫不上什么忙,于是退下了。
離開議事堂后,譚如烈迫不及待地問譚如許:“阿姐,小師兄怎么樣了?”
譚如許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然后嘆了一口氣。
方才,她和白無生欺騙了其他宗門的人。
越明初之所以昏迷不醒,并不是因為中了蠱毒。
他落入萬蠱窟時,萬念俱灰,于一瞬間生了心魔。
等譚悟生將他撈回來時,魔息已入侵他的四肢百骸。
譚悟生耗費半身的靈力,想要把魔息從他體內逼出,但無濟于事,自己差點走火入魔,于是去閉關靜養了。
越明初憑借著最后一絲清醒,用捆神鎖將自己綁住,以免魔息發作后失控。
譚如烈的臉皺了起來:“洗髓沒效果嗎?”
譚如許的語氣有些冰冷:“他不愿意洗髓。”
入魔之后,若是入魔者一心向善,并不愿意入魔,是可以洗髓的。
“不愿意?為什么?怎么會?”譚如烈一臉不信,語氣有些激動,“小師兄一心向道,生性純善,怎么可能自甘墮落?”
譚如許不愿多說:“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這幾日,譚如烈留在南疆仗義疏財,救濟被蠱災影響到的百姓們,故而不大清楚越明初的具體情況。
兩人默不作聲地穿過曲折的長廊,來到一個房間門口。
清苦的藥味隔著門縫傳了出來,熏得譚如烈直皺眉頭。
譚如許推開門,一道一人高的屏風出現。
兩人繞過屏風,看見一個圓形的浴池。
浴池中間,越明初身縛捆神鎖,浸泡在其中。
他臉色蒼白如紙,眼睛緊閉,長長的睫毛不停地顫抖,像是在做什么噩夢;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微微張著,時不時發出幾聲模糊的低吟,聽不清是什么。
他墨色的頭發散在清澈的水中,濕透的里衣緊貼著身體,勾勒出起伏緊實的胸膛;呼吸時而急促,時而緩慢到要停滯一般。
原本一塊好好的上等美玉,就這樣裂了痕,仿佛隨時都會化成粉末,隨風而去。
“小師兄……”譚如烈跪在池邊,低下身子,輕聲叫越明初。
越明初睜開眼。
譚如烈嚇了一跳,身子往后一仰,差點栽倒。
越明初的雙眸中浮著一層薄薄的黑氣。
乍一眼看去,整個人帶著一絲戾氣,似乎隨時會掙脫捆神鎖,沖出浴池,大殺四方。
似乎是知道自己嚇到了譚如烈,越明初緩緩眨了眨眼睛,眸中的黑氣淡了許多,但仍若有若無地浮著。
譚如烈回過神來,再次向前探:“小師兄,體內有魔息很難受吧?你為什么不洗髓啊?”
越明初看了他一眼,嘴角虛弱地歪了一下,似笑非笑,然后閉上眼,并不回答。
譚如烈又試著叫了他幾次,無果。
譚如烈看向譚如許:“阿姐,小師兄身上的魔息好像很多,能洗掉嗎?”
譚如許看著越明初,冷冷地回答:“大化門采購回來的洗髓丹,足有一座小山那么大,沒有洗不掉的魔息。”
“那……”譚如烈下意識地想追問。
腦海中突然蹦出秋玉疏一臉鄙夷的神色,于是趕緊自己動腦子想了想。
譚如烈小聲問:“是因為秋師姐嗎?”
譚如許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她一個與正道勢不兩立的魔修,你管她叫師姐?”
譚如烈張了張嘴嘴,卻不知如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