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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玉疏比他矮上一個頭,幾乎是被他圈在懷里。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發出的淡淡熱氣,好似和煦溫暖的春風,稍不注意,便想一頭栽進去,睡一個好覺,做一個美夢。
但她只看了一眼越明初真誠的雙眸,就飛快移開視線,然后往后退了一步,離開他的懷抱。
就在離開他懷抱的那一瞬間,夜晚的涼意襲來,密密麻麻地蔓延上她的肌膚。
秋玉疏提著浮生劍,目光穿過越明初的肩膀,看向他身后寂寥無言的群山,語氣冰冷道:“我再說最后一遍,你下山去。”
有一個白發槍修就夠了,她不想再多拉一個人下水。
越明初沉默半晌,頷首:“好。”
就在“好”字說了一半時,他突然握住浮生劍的劍柄,用浮生劍往自己的腰腹上狠狠刺去。
本就染血的衣袍,顏色變得更深了。
秋玉疏感覺心跳停了一拍,大腦一片空白。
她呆立在原地,聽見自己空洞縹緲的聲音:“你……這是干什么?”
越明初沒有用靈力護體,這一劍,結結實實地貫穿了腰腹,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輕聲安慰秋玉疏:“沒事,不疼。”聲音卻帶著一絲難以差距的微顫。
秋玉疏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為他療傷。
越明初卻后退一步,然后又是一劍□□在自己的左胸口。
他的身形晃了兩下,然后又勉力穩住了。
“你……”秋玉疏茫然。
浮生劍也懵了。
作為秋玉疏的劍,如果被別人操縱,她是可以反抗的。
但在越明初手里,不知怎么的,她毫無反抗之力,于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猛刺了他兩下。
她發出嗚咽聲:“我會被主人折斷吧……”
越明初拉過秋玉疏的手,將浮生劍還給她,輕聲道:“別怪浮生,她不能反抗。”
說完,他留戀地看了秋玉疏一眼,腳步虛浮卻堅定地走下山去。
秋玉疏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
一瞬間,似乎與上一世那個上山來的身形,影影綽綽地,重疊在了一起。?
第93章
◎她的善良刻在血液里,是天生就有的◎
眾人對著被丟下山來的魏天星尸體, 正驚愕不已,又看見越明初一身血衣, 以長/槍為拐,步履艱難地踉蹌下山。
一片嘩然聲響起,眾人登時議論紛紛,交換著驚愕的目光。
宣如霜狐疑地上下打量越明初:“她對你也下此狠手?”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探越明初的脈。
譚悟生大步拂袖而來,擋住宣如霜,一把抱住搖搖欲墜的越明初。
譚如許、譚如烈以及大化門的其他弟子, 也圍了上來, 皆是一臉擔憂。
“師父。”越明初抓住譚悟生的衣襟, 用只有他能聽見微弱聲音, 喃喃道,“對不起。”
譚悟生掃過越明初的傷口,又探了探其體內的靈力, 便猜得八九不離十。
他暗嘆一口氣, 對眾人朗聲道:“諸位,今晚是上不了山了, 先各自休憩, 明日再作商議。”
魏時闕一臉憤懣, 指著魏天星的尸身:“還要商議什么?這女魔頭對自己的父親、未來夫君、昔日好友都如此殘暴, 我等當齊心協力布下弒魔大陣,誅殺此魔!”
譚悟生看了魏時闕一眼,道:“我徒兒傷重,拖不得。”帶著大化門一眾人離去了。
宣如霜猶豫不決, 思索片刻, 拱手道:“待宗主醒來, 歸墟宗再做決定。”秋太易畢竟性命仍在,她也不便越俎代庖,替他做此等重大決定。
見歸墟宗和大化門都離開了,其余中小門派和散修也紛紛撤走。
明月門的門主蔡明月則向魏時闕一拱手:“魏宮主節哀,明月門與紫微宮同仇敵愾,定會全力支持弒魔大陣!”慷慨激昂地表了一番決心后,方才離去。
譚悟生將越明初帶至房內,將其余人遣散。
越明初盤腿坐在床榻上,譚悟生為他渡入靈力,為他療傷。
“你對自己還真能下狠手。”譚悟生的語氣十分嚴肅,但里面分明能聽出長輩對后輩的心疼,“這是何苦?”
浮生劍所帶來的,不僅僅是骨肉之傷,還傷及幾處重要的經脈。
越明初額上的冷汗細密,但仍勉力笑道:“師父,若沒有大化門,便沒有弟子的今日。弟子不能讓旁人質疑大化門的清名。”
若他毫發無損地下山來,旁人定然會質疑他與秋玉疏的關系。
他自然不在意這個,甚至巴不得宣告全天下,他就是要站在她身邊。
但眼下,他還身在大化門。
他不能累及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