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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錘定音。
顏松云絕望地看向秋玉疏,紅血絲布滿幾欲爆裂的眼球,卻什么都說不了。
秋玉疏平靜地看著他,眼神中快速劃過一絲大仇得報的漠然。
他的眼皮無力地垂下,徹底失去了意識。
“松云!”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劃破沉默。
秋玉疏抬頭,看見一個滿頭珠翠、面容姣好的女子。
這人便是顏花君,顏松云的生母,哄著她立下天地誓約的那位。
顏花君倉皇跑到顏松云身邊,半跪下去,將他緊緊地摟入懷中。
順著顏松云的視線,顏花君看向秋玉疏,顫抖的聲音里含著怒意:“發生了什么?為何會有蠱?是誰干的?”
秋玉疏沒回答。
“方才房間里就你們二人,是不是你干的!”顏花君繼續怒問。
“顏島主何苦恐嚇一個小姑娘,蠱蟲行跡本就隱秘,她沒注意也是情有可原?!币粋€冷冰冰的女聲響起。
此人身材修長,一襲白袍,頭束白玉冠,仙氣飄飄。
她喚作宣如霜,是歸墟宗瀛洲島的島主,為人向來耿直。
宣如霜開口吩咐:“阿墨,進房間去看看?!?
那個叫做阿墨的瀛洲島弟子領了命令,進了方才換骨的房間。
趁著眾人的視線跟集中在阿墨身上,秋玉疏輕輕動了幾下嘴唇。
“啊呀!”
突然,只聽得一聲長劍出鞘聲,阿墨拿著劍,疾步退了出來,顫聲道:“里面還有一只蠱蟲!”
眾人大驚,紛紛朝房間內看去。
床榻上有個打開的朱色玉盒,一只食骨蠱正站在里頭,左右環視,悠閑地抖了抖觸角。
顏花君的臉色登時一沉。
宣如霜“咦”了一聲,一針見血地指出:“這玉盒好生眼熟,不是顏松云腰間常掛的那塊么?”
顏花君抱著顏松云的手微微一抖,看向宣如霜:“宣島主言下之意,是我兒擅自養蠱,遭反噬了?”
宣如霜平心靜氣地回答:“這是一個可能,畢竟蠱蟲在他自個的隨身物什里?!?
顏花君瞪大了眼,眼眶氣得微微泛紅。
“還有另一個可能?!毙缢謬乐敚瑧B度中立,看向秋玉疏,“那就是秋玉疏能馭蠱?!?
顏花君的表情猙獰,立刻接過話頭,質問秋玉疏:“你對我兒做了什么!”
秋玉疏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黑曜石一般的瞳仁里泛著清澈的光芒,顯得無辜又茫然。
仿佛一只被狂風席卷的初生小蝴蝶,柔弱又無助。
在場大多人見了,都升起一股憐惜之情。
雖然,秋玉疏平時桀驁調皮了一些,但終究是個天性善良的小女孩,從未做過害人之事;她又向來與顏松云交好,甚至愿意剔骨相助,又怎會突然出手害顏松云呢?
宣如霜看不下去,淡淡開口提醒:“顏島主,上次捉蠱,你兒子之所以會救秋玉疏,就是因為有一只食骨蠱來襲擊她;你兒子替她擋下了食骨蠱,這才丟了劍骨。若秋玉疏會馭蠱,當時怎會需要你兒子相救?這不前后矛盾了?”
宣如霜的門中弟子們紛紛點頭稱是。
“可這房里就只有他們倆人,若不是秋玉疏搗鬼,還能是誰?我兒向來恪守門規,怎會養蠱!”顏花君抱著不知生死的顏松云,悲從中來,聲嘶力竭地質問。
“咚——”
又是一聲響。
眾人再次朝房內玉盒看去。
只見玉盒中的蠱蟲突然張開嘴,吐了一截瑩白如玉的骨頭出來。
那骨頭漂浮在空中,晃蕩了一圈,似乎是在找什么。
片刻后,它突然歡喜地朝著顏松云飛過來,落到他手掌上。
劍骨認主,這是顏松云的劍骨!
眾人一時陷入茫然,不知發生了什么。
宣如霜反應極快,立刻將所有的畫面串聯在一起,然后勾勒出一個事實的輪廓。
她吸了一口涼氣,冷冷道:“這還不夠清楚么?顏松云私下豢養食骨蠱,命其襲擊秋玉疏,再假意相救,丟了劍骨,然后向秋宗主討要秋玉疏的劍骨?!?
眾人聽了,皆是大驚。除了顏花君島上的弟子,其他人面面相覷,互相交換或鄙夷或震驚的眼神。
“不……不是這樣……”顏花君只覺心口從天而降一座大山,實在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她本以為,顏松云得了秋玉疏的劍骨之后,便能走上劍圣大道,入化神期甚至飛升,都指日可待。
但為何頃刻之間,事情竟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