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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在右手小臂處,銀線密密麻麻地繞了好幾圈。
秋玉疏心念一動,伸出左手,摁在右手小臂上。
一股神武之力在左掌下涌動,其勢磅礴無比,如海浪滔天。
那是屬于劍骨的獨特氣息。
她的劍骨尚在!
秋玉疏只覺喉間微涌,心情復雜。
幾息之前,她明明死于萬年一開的弒魔大陣下,為何一眨眼,竟回到了十六歲這年?
“秋師姐,我看了看,您的脈象平穩(wěn),氣血暢通。”那少女醫(yī)修一邊往回收銀線,一邊輕聲說道。
秋玉疏撥開帷幔,看向那少女。
她是歸墟宗春雨堂的一名醫(yī)修,名喚越枝枝,后來慘死于一次蠱案中。
越枝枝繼續(xù)道:“等顏師兄到了,就可以換劍骨了。”
換劍骨?
久違的場景再次出現(xiàn),秋玉疏冷笑一聲。
上一世,換劍骨是她所有不幸的開端。
既然得了機緣,得以重活一世,她又豈會重蹈腐轍?
越枝枝聽見秋玉疏的冷笑,不明所以,緊張問道:“秋師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秋玉疏不答反問:“何時換劍骨?”
越枝枝抬頭看了一眼漏刻,答道:“回秋師姐,應當是快了。”
話音剛落,一陣輕松愜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而后停在門口。
咚咚——
敲門聲不快不慢地響起,甚是愉悅,能聽出來人心情極好。
越枝枝似是有些畏懼,縮了縮脖子,畏手畏腳地走上前去,打開了門。
一個身形修長的青年出現(xiàn),身著墨綠色門服,腰間除了掛著歸墟宗的令牌,還佩著一個小巧精致的朱色玉盒。
就在開門的那一瞬間,他斂去眉眼間濃濃的笑意,立刻換上一副關切的神情:“秋師妹好。”
此人名叫顏松云,是歸墟宗岱輿島島主之子。秋玉疏常與他切磋論道,不僅是同門,更為摯友。
秋玉疏的視線不經(jīng)意地掃過他腰間玉盒,懶洋洋地“嗯”了一聲,以作回應。
顏松云目光一轉,落在越枝枝身上,厭惡地皺起眉頭,不滿嘀咕道:“你們春雨堂是沒人了嗎?何先生呢?身為春雨堂大醫(yī),如此大事,他不親自來嗎?”
越枝枝睫毛輕輕一顫,低聲解釋道:“何先生外出為秋夫人尋萬化丹去了,換骨本也不是什么難事……”
她正在解釋,卻被秋玉疏不客氣地打斷:“磨嘰什么,不是要去拿補氣丹?”
越枝枝愣住,下意識開口詢問:“補氣丹……?”她何時說過要去拿補氣丹了?
卻見秋玉疏一個凌厲的眼風掃過來。
“是,秋師姐,我這就去。”越枝枝不敢再多問,立刻轉身離去。
顏松云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在手上轉了一圈,然后隨意地放在桌案上,對秋玉疏道:“秋師妹,我?guī)Я艘黄可虾玫奶煸恚闾薰侵螅蔀槟阏{(diào)理經(jīng)脈,保你身體無恙。”
秋玉疏聽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冷冷一抽,似笑非笑。
天元丹?
她的劍骨,難道僅僅值一瓶天元丹嗎?
顏松云似乎是沒注意秋玉疏臉色不善,繼續(xù)誠懇地表達感激之情:“秋師妹,換骨之情我定銘記,日后等你成了宗主,我定當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又是這一番冠冕堂皇的話。
秋玉疏的眉毛一抬,忍不住笑了一聲。
上一世,換完劍骨后,她元氣大傷,臥床多日,他不曾來探望過一眼也就罷了,還對外宣稱,是他自己突然悟了道,因而劍術提升飛快,全然閉口不提有她剔骨相贈一事。
如今,這番話再次入耳,她只聽出了里面的人心詭譎、世情涼薄。
秋玉疏穩(wěn)坐在床榻上,收了笑,抬眉嘆氣:“我這副劍骨,萬年難遇,若是真的給你,實在可惜。”
顏松云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副身不由己的表情,嘆氣道:“你我本為摯友,我因為救了你而失去自己的劍骨,但并未因此覬覦你的劍骨,只是我母親不忍我的道途覆滅,便去找了你父親……哎,我也是攔不住她……”
秋玉疏看著顏松云這般模樣,心里一陣發(fā)笑,喃喃道:“摯友……”
摯友?
何其荒唐!
顏松云取得她劍骨后,修為暴漲至元嬰期,劍術也邁入滄海境,成為試道大會榜首,得到神藥萬化丹。
秋玉疏向他求藥,想救性命垂危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