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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了手,“所以這一切,都是爹當年殺了沉嫵兒所引起?”
宇文賦沒有接話,怔怔看著收到一半的畫卷,里面沉嫵兒的眉眼從卷起的邊緣透出來,靈動的好似隔著紙張偷窺人間。他忽然心口一痛,咳嗽了幾聲。既然引星已經選擇二弟,既然二弟執意要走,他還強留什么呢......
他不會重走爹的老路。
他唯有成全這對戀人。
“再幫我做最后一件事,我就讓你們離開。引星爹娘的賣身契、以后你們生活所需的錢財、離開的車馬、新的身份,我全都會為你們準備好。”宇文賦抬頭。
宇文承仍舊處在震驚之中,他敬仰多年的爹是個殺人犯......難怪他的雙手也會染上鮮血,原來他爹就不是好人......
他捂住眼苦笑兩聲,“你真的會放過我跟引星?”
“我愛她,”宇文賦看向窗外,長長的睫毛半掩眼眸,讓旁人無法看到眼底流轉的悲傷,“你是我弟弟,我也愛你。你們都是我最愛的人,我為什么不成全你們?”
宇文承終于放下心來:“還要我做什么?”
“之前不是查到三位毒師,讓你去找了其中一位嗎,另一個我也排除了,已經確定是最后那個,”宇文賦幾不可聞的嘆了聲氣,“你只需讓他說出他背后之人的下落即可,接下來我會處理。”
“你并不會武功。”最后這一次,面對宇文賦流露出的真情,宇文承也放下了一切,與他像從前那樣面對面談話。
“我有辦法。”宇文賦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意思很明確,他聰明,自有法子。
一切似乎塵埃落定,宇文承接過地址,轉身要離開。這次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走的那么快,宇文賦獨自一人坐在窗邊,不知在思考什么,出聲叫住他。
“二弟。”
宇文承回頭。
看著那雙依舊明凈不染塵埃的眼眸,宇文賦腦海里閃過無數可能,他決定相信宇文承,相信那個人,只是宇文承是他弟弟,他做不到一點都不擔心:“如果遇到什么特殊情況,可以回來跟我一同商量該如何處理。”
宇文承自信的輕笑一聲,并未說話,他出了院子去找引星。引星已經跟爹娘說明了情況,二老自小就被賣進宇文家,伺候到女兒都到了嫁人的年紀,從未想過有一天可以脫離奴籍,離開這里。
直到宇文承過來,笑著跟引星說了談話后的結果。
“大哥同意我們離開了,他還會把你爹娘的賣身契一并給我。”
二老熱淚盈眶,也識趣的出去,給兩個年輕人留下說話的空間。
一會兒不見罷了,就似是過了好幾個日夜,宇文承一把將引星抱進懷里,嗅著她的荷花香:“引星,我只需幫大哥再辦最后一件事就可以了,那地方不遠,最快大后天我就能趕回來。”
引星仰起頭,眼中閃著點點星光,奪目璀璨:“那大后天早上,我跟爹娘在桃樹下等你。”
“好。”
畢竟是跟爹娘同住一個屋子,引星不敢任由宇文承放肆,只讓他好好親了個夠,便將他送出門去。他也急著要回來,去自己屋子隨便收拾了一下就快馬加鞭離開。
這兩日宇文賦都閉門不出,立書與云暉急死了,只能去找引星。
引星說什么也不肯過去,可聽說這兩日宇文賦不吃不喝后,想到他畢竟是宇文承的哥哥,也只好端著飯菜過去。
屋子里依舊飄著淡淡的檀香,他穿的單薄,站在桌前練著字帖。引星把飯菜放在旁邊:“大少爺。”
他放下筆,走了兩步至她跟前,把她按在懷里好好瞧了一遍。
原以為他餓了那么久,應該沒什么力氣,可引星掙扎半天,他的胳膊竟紋絲不動。宇文賦笑出聲,低頭咬住她的嘴唇,腥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他一邊吻一邊說:“是我讓他倆撒謊的。引星,你果然是關心我的......”
“不,宇文賦,放開我,”引星手腳并用掙扎,幾步之間竟被他壓到了床榻上,兩人都對彼此的身體太過熟悉,她無法完全抵抗住他,致使他很輕易就分開她的雙腿,將那折磨過她的熱刃再度頂入深處。她無助的哭泣,“我關心你,只是因為你是他哥哥。他不會想看到你出事。”
宇文賦頓了頓,痛苦的閉上眼,卻并未就此停下動作,他貪戀她每一寸,想念她在自己懷里時的觸感。
“引星,最后一次陪著我吧。離開前的最后一次。”
他的話看似是征求她的意見,可根本不給她拒絕的余地。
從白天到晚上,引星都未曾離開那間屋子。反復折騰她許久的宇文賦終于停下,她已沒有了一絲力氣。
躺在他懷里,此時是以前的兩人不曾有過的寧靜,宇文賦為她理順發絲,偶爾在她身上落下一吻。
遠處半開的窗是漆黑的夜,只需再過幾個時辰,天就會亮了。
眼看約定的時間將至,引星呆呆看著窗口,不知如何是好。她希望能在約定的時間里跟二少爺匯合,可大少爺還禁錮著她,不肯放她走。她希望二少爺沖動之下闖進來時,大少爺能夠發個善心,真的放兩人離開。
府里的下人都已歇息,他像從前每一次替大哥辦完事那樣,走進小巷深處,從后門回家。
看管后門的是大哥的心腹,知曉每一次行動,所以當天不會值夜。
宇文承把手按在關緊的木門上,血滴滴答答從手腕落了一地。
他只想推開門,走進去接走引星。這是他跟引星約好的,從此雙宿雙飛,離開宇文家,拋棄這一切,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可是......疼痛與冰冷迅速將他的力氣奪走,他只推開了半扇門,口中便吐出鮮血,腳步不穩摔在地上。
“引星......”宇文承努力朝她的方向伸手。她一定站在那棵桃樹下等他吧。
繁星之下,她好像過來了,戴著他送的墜子,腳步輕盈愉快,眼眸比星光明亮。蹲下身握住他伸出的手,笑的像燦爛的朝陽:“二少爺。”
“引星。”他睜開眼,可只有空蕩蕩的宅院。
對不起了。
他閉上眼。
在她身上落下無數曖昧的紅痕后,宇文賦終于困乏,抱著她準備入睡。
“引星,”他撫摸著她的后背,有一搭沒一搭的閉著眸跟她說話,哪怕她不回應自己,“如果我反悔了,你會依舊選擇跟二弟走,還是就此留下?”
半晌沒有等來她的答案,倒是下人此時來了,將他喊出去。
深藍的外衣與夜色融為一體,宇文承站在廊下聽著下人低聲匯報。
“方才聽到后門有動靜。”
“嗯。”
“二少爺已經斷氣多時。”
深夜的風吹的刺骨,他的長發在繁星下飛揚,瞪圓的雙眼里似有什么在逐漸無聲破碎。下一瞬,凄厲的長嘯劃破夜空:“宇文承——”
哪怕平時再針鋒相對,那也是他唯一的弟弟。他胸口震痛,嘔出一大口血,悲愴痛哭。
引星抓緊了被子,茫然看向聲音的方向。時辰就快到了,二少爺還沒來,剛剛大少爺叫的駭人,莫非是在跟二少爺談判?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獨自猜測著。大少爺會徹底放過她跟二少爺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