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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給三人都倒了酒,“今天難得有機會說話,謝將軍,這些話可能由我來提不合適,但是王老夫人既然求到了我頭上,我也不好推脫。只是一提,將軍放不放在心上都可。”
謝朝云一聽是王老夫人,便有幾分明了,這老夫人是大理寺少卿的母親,父親是三朝元老,曾官至首輔。老夫人深明大義,持家有道。大理寺少卿是前兩屆的探花,攝政王親自主持的科舉,一點水分不摻。
這是給謝朝月說親來了。
謝朝云不看家底,大理寺少卿人他見過,年輕有為,這門親事倒是合適,比陸麗華天天盤算的那些紈绔子弟要好上百八十倍。
“母親不必生分,叫我朝云就好。”
吳氏:“眼看朝月已經(jīng)到了說親的年紀,你是她唯一的兄長,長兄如父,但戰(zhàn)事說起就起,一打三年五載,趁你如今在京城,趕緊給朝月說定了才是。上回太后給朝月賜婚,你不在京城,任我想破了頭,也無計可施。”
謝朝云垂下眼,上回其實是蕭蘅失蹤引發(fā)的意外,太后不可能再有下次,但是他不能時時在京城,在妹妹的親事上十分被動是真的。
吳氏的話有道理,他趕緊給朝月找個夫家,免得什么阿貓阿狗都敢惦記。
謝朝云右手摩梭著小巧的酒盞,心里對吳氏放下了一點戒備。
不像陸麗華想拿朝月的婚事當人情交際,吳氏是真心為了朝月考慮。
謝朝月心里有些不安,指甲摳著桌子邊緣不說話。
或許是處于對嫁人的排斥,謝朝月冷不丁想起楚昭游說的話,“那些突然接近你的長輩,不一定是為了你好。”
她還有什么長輩,不就是這個后娘。
謝朝月現(xiàn)在對楚昭游說的話特別信任,超過了她哥。
謝朝云看了一眼坐不住凳子的謝朝月,提醒道:“你別想著陛下了,我不知道陛下今天為什么突然來府上,但我很確定你還是一廂情愿,而且,我和攝政王都不會答應。”
謝朝月咬了咬唇,惱怒地瞪了一眼她哥,不說出來會啞巴嗎?
“哥這是幫你快刀斬亂麻。”謝朝云端起酒杯,遮住妹妹譴責的視線,“我看大理寺少卿不錯,你們小時還一起玩過。記得嗎,娘剛?cè)ナ滥菚海袀€小豆丁天天往將軍府跑,要看我練劍,你兩一起坐在桃花樹下……”
謝朝月剛懂事,父母接連去世,她對那段時間的事都記不清了
不知道她哥為什么提起小時候的事,謝朝月心里有些著急,又說不出來。
她的不安雖然和陛下有關,但顯然和哥哥說的是兩回事啊!
吳氏舉杯向謝朝云一敬,淡然道:“言盡于此,我先回佛堂了。”
下一回相見,大概又是一年后的忌日。
謝朝云頷首,手中的一杯酒抵上唇邊。
謝朝月瞪著眼睛,戒備地看著平靜淡然的吳氏。
吳氏對她一笑,恰如她初來將軍府時,禮節(jié)周到,心細如發(fā),這些年不爭不吵,毫無存在感。
謝朝月慌張地四處張望,當她看見一抹白色身影氣喘吁吁地出現(xiàn)在西屋大門前時,她一揚手,打飛了謝朝云的酒杯。
武將世家出生的姑娘,手上有點力氣,這一打,酒杯直接甩到了門檻上擊碎。
水漬濺到吳氏裙角,她眼神微動。
“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