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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崔茂仕的兒子, 比他們都大,很早就被崔茂仕送出國了。那會, 鐘影和裴決還在寧江上小學。他高中出國念的, 后來也在國外定居。那次去深州看望裴新泊,病房里聽人聊起,說東捷在醫藥領域的投資和研發,這幾年都是崔茂仕的兒子在國外拉合作。
“你們怎么遇上了?”鐘影笑著說:“真是好多年沒見了。”
崔照點點頭, 指了指他們身后那群人:“回國幫我爸談項目,正好在南州這邊, 飛機上就碰到了。”
其實并沒有多意外。畢竟裴決在美國處理東捷官司的事,幾乎每個人為東捷效力的人都知道。誰叫他是裴新泊的兒子。日后的東家,一舉一動自然矚目。
崔照看著他倆,雖然他一直在國外,但有些事多少也聽說了。他伸手比了比,神情懷念:“真是好多年了——你倆小時候這么點大,過年都是我帶你們去買煙花——記得嗎?跟在我后頭,天天叫我大哥哥大哥哥。”
鐘影笑起來:“記得的,大哥哥,我還記得你在大院里養倉鼠,嚇了我媽一跳。”
裴決看她,想了想,沒想起來:“有這回事?”
鐘影點頭,只是未等她說話,崔照接過去一邊樂一邊說:“阿姨以為是老鼠。那個時候養的人少,我整天當寶似的揣兜里,阿姨肯定覺得我腦子不好。”
鐘影笑得不行。還真是。秦苒有一陣說起崔茂仕出國的兒子,總要說這小子喜歡養老鼠,屬貓的吧。
裴決:“……”
他倆隔著自己聊了好一陣,一度裴決以為自己失憶了。畢竟,他對崔照的印象,就是一個蠻會來事的大哥哥。其余細節,基本沒有。
回去路上,鐘影還在說她的“大哥哥”。
裴決好笑:“印象這么深?”
聞言,鐘影眨了眨眼,有點反應過來,她笑著轉眼看裴決,說:“就是一下想起好多以前的事。”
“都和他有關嗎?”裴決云淡風輕地問。
鐘影:“……”
這話就奇奇怪怪了。
她反問:“你不也在——你每回都在好嗎?”
裴決點頭,他很會轉換思路,半晌若有所思道:“那就是都和我有關。”
鐘影忍不住笑,轉開臉望向窗外,好一會,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照例還是先回棲湖道,車程也近。兩人分開這么久,一直沒回來,不過應該是有人時刻照看的。
市里已經看不到大雪的痕跡了,只有路邊時不時壘起的渾濁冰堆提醒市民隆冬的來臨。可在棲湖道這塊,也許是自然生態足夠好,薄薄的雪還覆在路燈和枝椏上。
藍山上白雪的痕跡也很深,山里濃霧彌漫,遠遠瞧著,好像擱淺的云。
到家果然沒有任何變化。聞琰房間裝好后,這幾個月估計也時常通風。鐘影注意到窗戶都沒關嚴實。她四處轉了轉,又去廚房看。冰箱明顯收拾過,比起前一陣時常來的時候,少了許多時令的補給。
裴決去主臥換衣服,吳宜的電話正好打來。
“老崔說你和你大哥哥在機場碰到了?影影也在?”
裴決“嗯”了聲,莫名覺得“大哥哥”這三個字也太肉麻了——多大人了,崔照本就比他們大好多,算算都快四十了,還“大哥哥”、“大哥哥”。
“影影呢?”
見自己兒子話少得等于沒有,吳宜只好找鐘影。
裴決扯下領帶,解開襯衣領口,握著手機朝外走去:“影影?”
鐘影在廚房“哎”了聲。
吳宜不解:“你倆在哪?隔那么遠?”
裴決:“……棲湖道。”敢情這房子他爸媽沒住過。
電話很快到了鐘影手里。
“嗯……見到大哥哥了”,她站在冰箱前同吳宜說話,轉身的時候撞進裴決懷里,裴決就從后面抱著她往客廳走。
“……瞧著挺年輕的,對,他確實瘦,一點沒變、真的。”鐘影和吳宜聊著,忍不住笑:“我還記得您那會總說他竹竿——沒,這個沒提,大哥哥說是來這邊談項目,就是崔叔的——”
裴決皺眉,心想,崔照是沒名沒姓嗎?
大概詢問了下,吳宜很快有了思量,她知道裴決肯定黏著鐘影,便在電話那頭直接叮囑:“我看你這陣是不會回來了——過幾天去找你大哥哥,跟他學著點,醫藥這塊你心里也要有點數。本來想以后讓你崔叔直接帶你,既然正好碰到,先這么著吧。”
裴決真是佩服他媽,幾秒功夫,商業版圖就畫到自己身上了,有模有樣的。不過他也懂他媽的良苦用心,便點頭應下。
“好好看著,雖然你們小時候有交情,但一碼歸一碼——嘴甜點,像影影一樣,你們以前是不是都叫他大哥哥?”吳宜笑。
妹妹點頭證實:“對,裴決也叫的。”
裴決:“……”
說得好像這是什么好事。
掛了電話,裴決解釋:“小時候是小時候——七八歲的時候我見誰不叫姐姐哥哥。”
鐘影好笑:“現在也沒什么,他確實比我們大——”
裴決:“對,他都那么大年紀了。我不叫。”
“叫哥哥是禮貌。”妹妹苦口婆心。
裴決看著她,想起什么,低頭去親她喋喋不休的嘴唇,一本正經:“哦,所以你之前叫我哥哥都是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