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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紅蹭亂了, 補妝花了些時間。裴決雖然耐心等妹妹,但鐘影心急,第一次正式見面就遲到總是不好, 車上都蹙著眉, 不作聲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車流霓虹——也不知道怪誰,畢竟最后是她要去親裴決的。這不得抱起來好好親。
她焦急地坐著, 直挺挺的背,頭發被窗口熱風吹起, 拂到裴決臉上,好像自己不好過,也別想身邊的人安安穩穩。
拂一兩次還行,畢竟是妹妹的頭發,細細軟軟的,跟妹妹的脾氣一樣,不大,但以量取勝。于是, 次數多了, 裴決就把人往身邊攬了攬, 一雙手攏住鐘影多得不得了的頭發,開始分三股編起來。
鐘影:“……”
打發時間的方式有許多, 緩解焦慮的卻只有那么幾個。
鐘影忍不住笑, 望著降下的半面車窗上裴決專注的面容,一時間也忘了前方的目的地。
他做事總是很認真,從小到大。好像對自己做的事十分篤定,于是便心無旁騖。鐘影聽過許多次外人夸獎裴決, 這里面也許有裴新泊和吳宜的面子,但他確實如他的名字一樣, 是個處事決斷、意志堅決的人。
“想什么?”
辮子編好,露出妹妹白皙纖直的肩頸,鎖骨線條細長姣好,好像紋理優美、質地細膩又晶瑩的薄胎瓷。
裴決的手沒離開鐘影裸.露的肩頸,明明是大熱的酷暑天,他煞有介事地摸著妹妹后頸,看了看窗口吹進的風,問她:“冷不冷?”
鐘影:“……”
“你手好熱。”鐘影沒好氣。
裴決握了握掌心,語氣莫名:“還好吧。”他是真的擔心,沒了那么厚的長發披著,七月的盛夏,妹妹會被凍到。
鐘影笑著推開他的手,裴決只好去摟妹妹腰。他還挺無奈。真是任性的妹妹。
后座氛圍實在粘稠,司機一腳油門,到達目的地。
車門打開的剎那,入耳的喧囂好像劇烈翻涌的海潮,鋪天蓋地、呼嘯而來。
不算寬闊的街道,時刻擁擠的人群,它們擠壓在一個空間里,所有人開口的音量都翻了一倍。視野變得局促,時間也隨之模糊。但放眼向前,五光十色的霓虹又好像在一瞬間拓寬了時空的隧道,直抵盡頭廣袤無際的黑海。
段啟淮也剛到,正在街邊抽最后一支煙。腳邊壘著一大堆采購的母嬰用品。
他一直在戒煙,只是馬馬虎虎,實在忍不住了,掏出來抽一口。這會扭頭望見裴決和鐘影,他笑著抬手嘿了聲,走過來時捻了手里的煙,“巧了。”
鐘影笑著同他點頭。
說起在英國的聞琰,段啟淮想起那程去深州,樂道:“我過去和她打招呼,她還挺擔心我走來走去的,催我,說,叔叔,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出來的時候門關好了吧?”
裴決:“……”
鐘影哭笑不得:“她性格是這樣。”
韓薇和謝霽清已經到了,兩人正頭挨著頭笑著說話。兩人手里都拿著菜單,只是沒人眼睛放菜單上。
走近了,拎著大包小包的段啟淮看看身邊一對,又看看眼前的一對,無語:“我過來干嘛?”
他這話問得合情也合理。
飯局開場一分鐘,這個問題越來越凸顯。
左手邊一對輕聲細語聊著,裴決根本連個眼神都不給他,專門盯著自己女朋友,上菜了夾菜,上酒了倒酒。右手邊一對也大差不差,只是韓薇更能聊些,時不時拉段啟淮參與聊天——段啟淮又不是傻子,參與獎附贈精品狗糧?他有病嗎。
西圖瀾婭餐廳位于繁華地段,訂的位置靠窗,維港的夜色盡收眼底。
只是港島寸土寸金,餐桌間隔都比較局促,相鄰的位置,談話聲多少能聽到些。
周遭嘈雜又忙亂,映著窗外靡麗奢華的夜景,燈紅酒綠、談情說愛的俗世氛圍愈加濃厚。
段啟淮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到真要變狗的地步了。
“我說。”忽然,他站起來。
隨即,四人抬頭看他。
裴決的眼神是那種你沒事吧。第一次認識,抱著禮貌,謝霽清還蠻認真地瞧他。韓薇和鐘影笑著對視,不知道他要干嘛。
“你,還有你”,段啟淮點了點裴決和謝霽清,“都坐過去。”
“你倆”,他頗為紳士地朝鐘影和韓薇笑道:“麻煩請坐一起。”
其中兩人:“……”
相比兩位男士的磨磨蹭蹭,段啟淮話音剛落,鐘影就笑著起身去和韓薇坐。臨走拿回一直被哥哥攥著的手,整個人瞧著都有些開心。裴決坐著沒動,看著妹妹雀躍地離開。沒一會,被韓薇攆走的謝霽清不尷不尬地來到鐘影的位置。裴決不咸不淡地看了眼段啟淮和他,扭頭喝酒。
這么幾下,場子瞬間顯出幾分溫差。
“老早就看見你這個珍珠了,真好看。哪里買的?”
韓薇輕輕碰了碰鐘影的珍珠耳墜,又去看她頸間的項鏈。
一串光澤流轉的圓潤珍珠優雅又嫵媚,令她那張明艷動人的容色愈加沉靜嫻雅。
韓薇簡直愛不釋手:“我也想買一條,真好看……”她是真心實意覺得好看,眼睛都冒星星那種。
鐘影摘下項鏈給她看,笑著說:“我也不清楚。是裴決買的。”
這邊話音剛落,韓薇就朝謝霽清看去一眼。
謝霽清往杯子里倒酒,過了會,他清了清嗓子,慎重地轉過頭問裴決:“那個,哪里買的?”
段啟淮:?他懷疑他隔在中間隔了個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