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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影好笑,喊住還在使勁拽著裴決趕緊走人的聞琰:“琰琰,怎么了?”
媽媽發(fā)話,聞琰瞬間垮下肩膀,慢慢轉(zhuǎn)過身,目光先是同鐘影交流了下, 帶著一點無奈、一點泄氣、一點亮晶晶, 還有一點灰撲撲, 臉上瞧著是很有主意的,但迫于陳知讓的直截了當(dāng), 她嘆了口氣, 很小心地看向陳知讓。
鐘影和裴決交換了下眼神。
這個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么處理。雖然小學(xué)生鬧不愉快很常見,但聞琰表現(xiàn)得太虛假繁榮,而陳知讓的果斷更是意想不到。裴決笑了下,蹲下來瞧聞琰, 然后朝鐘影搖了搖頭。他從小到大的經(jīng)驗只來自鐘影,可妹妹從來不會同他虛假繁榮——不說話就是不說話, 不理人就是不理人,根本不管哥哥死活的。
兩位大人蹲在兩個小學(xué)生旁,目光都有些謹(jǐn)慎和遲疑,似乎在觀察什么稀有小動物。
“再見。陳知讓。”
聞琰張了張嘴,小聲解釋:“沒有不和你說再見……剛剛忘記了……”說完,她好像感覺到自己現(xiàn)在說的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便朝陳知讓十分燦爛地笑了下,然后使勁保持住。
看著她,陳知讓的眼神變得難過。
他沒說話,過了會,點點頭低下來,也很小聲地說:“其實你一點都不想和我說再見。”
鐘影見他眼睛不知怎么紅了,嚇了一跳,趕緊安慰地摸了摸陳知讓腦袋,替聞琰解釋:“陳知讓,琰琰很想和你說再見的。我是她媽媽,我知道。她剛才確實是忘了,忙著找她裴叔的車呢——你別難過。”
“琰琰,好了,不要那么笑了,你裴叔都笑了。”鐘影沒好氣。
裴決:“……”他臉上有笑得這么明顯嗎。
“——怎么了這是?”
陳寓年終于想起他的便宜侄子,走來瞧著這陣仗,不由愣住。
“吵架了?”他想也不想。
話音剛落——
“沒有……”陳知讓心灰意冷。
“沒有啦!”聞琰急了。
兩只小的異口同聲。
陳寓年:“…………”
校門口人越來越多。
培英歡快的放學(xué)音環(huán)繞在周圍,食物的香氣也漸漸散開。
陳寓年伸手點了點陳知讓腦殼頂,好笑:“沒吵架你裝什么裝。”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見慣了似的。
“和你媽說的一樣,聞琰面前——”
“小叔。”
陳知讓仰頭打斷,琥珀色冷靜的眼瞳瞪著他白癡一樣的小叔,語氣很淡:“你在說什么。”
鐘影:“……”
見狀,裴決罕見地微微抬眉。
他看著幾步外相貌已經(jīng)十分突出的俊朗男生,又去看自己身旁眼見牽扯的大人越來越多、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局促聞琰,忍不住笑了下——真是狼子野心,這小子不得了。
多年后,他想起這件事,笑話似的說給鐘影聽。鐘影瞪大眼,責(zé)備他不早說。我要是早點知道這小子心機這么重,我就帶琰琰轉(zhuǎn)學(xué)——只有當(dāng)媽的才會心疼女兒從小就被一個人吃得死死的。裴決小心翼翼:轉(zhuǎn)學(xué)可能也不大管用。鐘影:……
眼下,一切還只是端倪。
一會功夫,培英一年級的學(xué)生都放完了。
身邊經(jīng)過幾個同班同學(xué),聞琰和陳知讓都和他們打了招呼。
黎夢路過聞琰身邊,一眼明白,對聞琰耳語道:“還記得你和他說的話嗎。”
聞琰:“……記、記得。”
黎夢高深莫測地打量著他倆,朝不遠(yuǎn)處來接她的姥爺走去,丟下一句:“記得就好。”
聞琰:“……”
另一邊——
陳寓年無語地和陳知讓對視,覺得這小子跟自己爸真像,有事裝沒事,沒事裝有事,特能唬人、拿捏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陳知讓不客氣道:“你剛才去干嘛了。我要告訴我爸。”
“嘿。”陳寓年更加無語:“我怕你——我又不是沒爸。”
陳知讓:“……走著瞧。”
他好像瞬間變得不是那么委曲求全了。
他朝聞琰看了看,猶豫片刻,還是走到聞琰跟前,先是拉了拉聞琰的手,然后看著糾結(jié)的聞琰,說:“明天見。聞琰同學(xué)。”
聞琰訥訥:“明天見。陳知讓同學(xué)。”
陳知讓便朝她笑了下。
這場單方面的友情告罄開始朝著奇奇怪怪的方向發(fā)展。
回到車上,聞琰跟打了八百場仗似的,精疲力盡地靠在鐘影懷里,一句話都不想說。鐘影擔(dān)憂地摸著她的小腦袋瓜,又給她重新把辮子編了遍。
母女倆在后座你忙你的我想我的、挨在一起十分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