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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睫上沾著晶瑩的細沫,舞臺的光耀眼奪目,四散的光暈好像拂開的波紋,斑斕璀璨。
和那天清晨的陽光一樣。
程舒怡收回視線,面對著鐘影愣愣道:“我好像看到小聞老師教的學生的小叔了。”
鐘影:“……”
這樣緊張的場合,鐘影花了一秒才想起來鼎鼎有名的小聞老師是誰,繼而想起小聞老師教的學生的小叔是誰。
未等她回應,臺上臺下都已準備就緒。
只是這樣電光火石的插曲,等一切結束,兩個人都不記得了。
直到有人前來敲門,說祝賀兩位老師演出成功,有人特意定了花,就擺在休息室門口。
聞言,兩人一頭霧水。
鐘影同鏡子里剛卸完妝的程舒怡對視,程舒怡起身:“我去看看。”
照理說這樣的匯演,關注點都在參演的學生上。
劇場門口排長隊的花都是送給某某學生的,他們這些老師,是襯托鮮花的綠葉,鮮少有說專門祝賀,更別說送什么了。
兩大捧橙紅色的玫瑰,張揚又熱烈,絢爛得好像一捧朝陽。
緊鄰的第一捧上,中規中矩地印著“祝賀演出成功”幾個字,程舒怡視線一轉,就見另一捧上寫著:“程小姐,前程似錦。”
說不清是什么感覺,程舒怡看著那行字,神情微怔。
清雋挺拔的手寫字體,起承轉合流暢利落,收筆又顯出幾分從容自如的力道。
一如那天見到的第一眼。很快,上臺前的那個瞬間映入腦海,一閃而過的笑容,注視她的漆黑眼眸。
“——是誰啊?”鐘影在里面揚聲問道。
不知為何,眼疾手快的當口,程舒怡抬手就抽走了那張卡片。
她攥在手心,心跳莫名蕩空,呼吸莫名屏住,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好像眼前這捧大到夸張的瑰麗夢境,將她攫住,讓她神思混亂。
過了會,程舒怡走進去,面色如常地看著鐘影,低聲:“不知道。”
鐘影點點頭,咕噥:“送錯了吧……”
程舒怡在座位上坐下,有那么一分多鐘,她覺得好像不是自己攥著那團紙,而是那團紙將自己攥住了。不知所措的幾秒,她的視線瞥向一旁的垃圾桶,動作快于思緒,下意識地,就這么抬手就扔了進去。
只是扔完,她盯著那團紙,好久沒動。
鐘影不知何時走到門邊看花,她靠在門邊,扭頭笑著對程舒怡說:“真好看。”
程舒怡點頭。
鐘影聲音夾雜在門外一陣接一陣的喧鬧里,淡淡的,十分悅耳。
過了會,她俯下身,又撿起那團紙。
演出成功,藝術團團長為表謝意,說要聚餐慶祝。
畢竟這場演出如果沒有這些技藝精湛的老師不辭辛苦地細心協助,光憑他們是很難達到這么高的表演水準的。
只是聚餐時間難定。
琴行的老師大都收到了新的課表,都需要重新協調空余的時間。
最后,時間定在無論如何都合適的周五晚上,地點是中心商區最繁華的酒店鉑粵。
“聽說那里還能看到明星……”不知是誰說了句,八卦的氛圍彌漫開。
古箏老師席櫻笑著說:“之前還在微博看到,說今月經常在那里出席活動。”
“今月?”
“演電影的那個?”
“她丈夫就是鉑粵集團的大老板吧……”
程舒怡想起今月這個名字,便笑著湊鐘影耳旁:“這個我們小聞老師應該熟。”
鐘影好笑。一口一個小聞老師的,她都快不認識自己女兒了。
雖說是聚餐,但畢竟是和同事聚餐,某種程度上完全可以視作加班。
但到底是周五,餐桌上的氣氛還是很好的。加上演出成功,反響熱烈,南州新聞花了大篇幅報道了好一陣子,給琴行增了幾倍新報名的學生。
鐘影和程舒怡到的時候,一些老師已經開始喝起來了。
她感冒剛好,酒桌上不方便喝,藝術團的一幫老師看不懂臉色,敬來敬去,程舒怡幫忙擋了好些。
實在不行,只能借口躲出去。
這里的宴廳都不算大,聽說辦婚宴的那種大廳還要再往上幾層。不過站在臨靠電梯的半弧形露天陽臺往下看,已經是十分壯觀的景象了。
高樓浩宇間,霓虹仿佛沉在窄窄的水族箱里,五.彩.金魚一般擺尾游弋。
南州這幾日天氣晴好,清明的雨水一干二凈,空氣里水分減少,云層淡了許多。
身后,富麗堂皇的走廊燈光好像一束聚光燈,照過來時,浮光掠影一般,在漆黑的半空里,如同一扇敞開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