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決環顧一圈,找來卷尺大概量了量房間的寬長,便給物業去了電話。
“我想重新裝修一間房,做琴房用,隔音要好。”
這里的物業效率奇高,畢竟寸土寸金的房子,半小時后就帶人上門同裴決商量裝修細節。
半天功夫,設計就敲得差不多了。
物業猜想這個家里估計要來女主人,問起墻面刷什么顏色的漆,笑著道:“這個還得太太來選吧?”
聞言,裴決微愣,他站在一邊,好一會沒說話。
工人在四周忙碌,進進出出,十分熱鬧。
物業不疑有他,指了指書房的兩扇大窗戶,繼續說:“鋼琴大概擺在什么位置?如果太里面,采光不均勻還要考慮鋼琴燈。前陣子也有戶人家給孩子裝多功能房,也是練琴的,就是沒您地方大,窗戶也小……”
“對了,裴先生,鋼琴選了嗎?如果沒有,可以去市里的繆斯琴行看看。這是我們南州最大的琴行,聽說那里都是很專業的老師。”
回過神來的裴決面不改色:“鋼琴已經有了。先裝修,過段時間搬過來。”
物業慇勤又周到:“那到時候給您聯系搬家公司。”
下午天氣又轉陰。
烏云大片大片堆積,看樣子似乎又有暴雨。
秦云敏收到裴決消息時,正拿著聞琰和高浩宇的假條從教務處回來。一個班上兩名學生因為打架請假,教務主任肯定是要問的。
回了裴決消息,應下晚上吃飯,想了想,秦云敏給鐘影打了通電話。
鐘影今天請了半天假,上午送聞琰去奶奶那,回來收拾了下,就趕去琴行。
這段時間還是很忙的,手底下四個學生要考級,還有一個市藝術團的鋼琴項目排演,周末都沒空閑。
“……他肯定要問,聞昭、琰琰——鐘振還不知道琰琰吧?”
“你說他們一家和鐘振還有聯系嗎......”
鐘影坐鋼琴前,摸了摸琴鍵。
時隔多年,聽到自己父親的名字還是感到一陣厭惡。身后有學生敲門,她起身過去開門,一邊說:“不清楚。”
兩人自小青梅竹馬,秦云敏嘆了口氣:“我和他聊聊。”
“這些年他總問你。你知道的。我都沒說。聞昭去世我都沒——”
“姐”,鐘影打開架子上的練習曲,低聲:“我上課了。”
約著吃飯的地方就在培英小學附近,秦云敏下班走過去只要五分鐘。
和昨天一樣,傍晚又是一陣急雨。
氣溫驟降,空氣里都漸起蓬蓬白霧。
小學一到三年級放得早,出校門的時候,四五六年級的家長好些正擠在大門口的長廊下,七嘴八舌聊著最近南州的房價,還有小升初的最新消息。雨水一刻不停地灌下來,混亂又嘈雜。
西圖瀾婭餐廳服務員上前幫著收傘,問起包廂號,笑著引秦云敏上樓。
昨天匆忙一瞥,記憶里的少年似乎變得越來越沉默了。這會瞧見,裴決笑著起身叫她“云姐”,面容溫和,溫文爾雅的氣質,秦云敏又懷疑自己印象錯了。
寧江的時候,裴鐘兩家關系有多好,秦云敏是知道的。
事業上的相互幫襯、志同道合,上一輩的交情積累深厚,深到逢年過節,秦云敏去鐘家拜年,都要跟著一眾小輩聽他們翻來覆去地說當年如何認識,又是如何一起在艱苦的環境奮斗。
她的父親秦榮是鐘影母親秦苒的哥哥,也就是鐘影的舅舅。
鐘影是獨生女——至少那個時候大家都是這么認為的。雖然很受寵愛,但人前總有些小心,不聲不響的,安安靜靜,用前來奉承的客人話說,像個小淑女。
那個時候秦榮還會把鐘影當“別人家的孩子”,數落秦云敏,看看你妹妹,學習好,性格文靜……所以一開始,秦云敏對這個表妹,是不大親近的。她還會挑刺,大聲反駁說妹妹挑食!秦榮好氣又好笑。
后來有一次,鐘影小學的時候,姑姑秦苒突然生病住院,他們一家過去看望。還沒到病房,就聽里面傳來鐘振的暴喝:“……給我閉嘴!吃我的用我的,上最好的學——”
秦榮沖進去就是一拳頭,毫不客氣,嚇得她扭頭縮進媽媽懷里。
鐘振沒想到妻子娘家人突然來了,他最好面子,一時間臉都綠了,青白交錯的,從沒有過的尷尬表情,立在原地,跟個氣短的大老鼠似的。
也是那次,秦云敏第一次發現,人前受人尊敬、面面俱到的姑父,發起火來這么恐怖。
因為鐘影被扇得嘴角都流血了。
后來,時間過去好久,久到姑姑去世,大人里才漸漸知道了些什么,傳開來,說鐘振有個兒子,在國外讀高中,一年百萬的開銷,養得十分精貴。
那天下午,裴決也來了。他是跟著父母來的,捧著鮮花。少年左顧右盼,沒找到人。
秦云敏聽父親的話拉鐘影去樓下小花園坐著。
大人說事情,小孩子是不能聽的。
鐘影被打了還是一聲不響,坐椅子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烏黑的睫毛落下來,看不清眼底,好像要哭,但一直沒哭。小臉煞白,一只手僵硬地敷著嘴角的冰毛巾,就這么呆坐著。
其實那個時候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和秦云敏一樣,震驚于父親人前人后的兩副面孔,只是相較身為親戚的秦云敏,她受到的沖擊足以成為陰影。
秦云敏有點心疼,一直和她說話,沒話也找話。
問她有沒有開始學英語,問她看沒看最近的動畫片,問她過年什么時候去奶奶家,到時候睡一起好不好,晚上可以起來看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