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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從小包里翻出幾張票來:“三哥哥昨天給了我?guī)讖埰保f今晚工部局音樂隊要在南京大劇院開慈善音樂會,我要在家里看小孩就不去了,還是你和三哥哥去吧。”
她似乎非常樂得促成宗瑛和盛清讓,又講:“其實蠻可惜的,要是往常的中秋,肯定很熱鬧的,今年很多活動都取消掉了,不然三哥哥說不定還能帶你去看焰火的!可惜現(xiàn)在沒有焰火,只有炮火了。”
戰(zhàn)時的節(jié)日,慶賀也只能是象征性的,三三兩兩,冷清得像荒漠里開出的花。
清蕙和孩子們不去音樂會,便只有盛清讓和宗瑛去。他辦完事在傍晚時分趕回家,因為出租車難叫,時間又緊張,便從服務(wù)處那里借來一輛自行車。
他一腳穩(wěn)穩(wěn)撐地,另一只腳踩在踏板上,請宗瑛上車。
宗瑛打量他兩眼,二話沒說坐上后座,在他腳離地踩動踏板的剎那,伸出右臂緊緊攬住了他的腰。
隔著襯衫傳遞的體溫,仿佛更安全。
空氣里是隱隱約約的硝煙味,車軸滾動的輕細聲音在安靜道路上聽得格外清晰,從巷子里騎出來,一回頭,就見月光落了滿巷。
他襯衣后背上一點忽明忽滅的光亮,宗瑛仔細一看,原來是夏末最后一點螢火,它安靜棲著,努力蓄著亮光。
音樂會的上座率并不樂觀,特殊時期的節(jié)日里,大部分人還是選擇了不出門。
盡管如此,工部局樂團仍盡心盡力完成了這一場表演,以此來募集善款。
因為宵禁,音樂會結(jié)束得不算晚,九點多便謝了幕,熟人們彼此打過招呼,便匆匆出了劇院,各自返家。
人群散去,宗瑛站在角落里喝一瓶汽水,這是七十多年前的配方,味道與現(xiàn)在有些細微的差別,但還是甜絲絲的,大量的氣泡令人愉悅。
她低頭看表,九點五十分了,而不遠處的盛清讓仍被工部局一位同僚拉著閑談。
又過去一分鐘,盛清讓終于擺脫了那名同僚,推著車朝她走來。
街上已經(jīng)十分冷清,依稀可聽得遙遠的地方傳來幾聲槍響,可能是小規(guī)模的沖突。
宗瑛坐上車,一手攬他的腰,另一只手握緊汽水瓶。
前行中夜色變幻,但始終黯淡,電力緊缺,只有月光還算奢侈;然而騎著騎著,突然周遭亮堂起來,甚至城市的氣味都在瞬間被置換。
遠處的東方明珠在夜空里亮著燈,與1937年的滿月不同的是,2015年的這一天,月亮才顯了細細一弧彎鉤,在滿城熱鬧燈火里,毫不起眼。
世事在彈指一揮間,改頭換面。
風涼卻柔,機動車道上是來來往往的汽車,他們不慌不忙騎在旁邊窄道上,超越深夜散步的行人,偶爾被幾輛飛竄而過的電動車甩在后邊。
宗瑛目光掠過不遠處一棟亮燈的建筑,突然喊了停。
盛清讓驟地停車,順著宗瑛的視線看過去。
一棟大樓頂上掛著一個巨大燈牌logo,標著——
“sincere 新希制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