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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澤倒不是因為怕來醫(yī)院,而是真的有點后悔,覺得自己平白折騰了師兄一通,心里自責(zé)。
陸漾起沒覺出他那么多心思,帶著人一路去掛號看診。這次醫(yī)生沒讓透片,但是鐘澤膝蓋那處的淤青絲毫沒有要消下去的意思,反而變得黑紫,看起來駭人得很。
看到傷處,還沒等醫(yī)生說什么,陸漾起的眼神就先暗了幾分。鐘澤敏銳地捕捉到他的情緒變化,然后抬頭,對著他略顯尷尬地笑了笑。
陸漾起沒理,認(rèn)真聽醫(yī)生的囑咐。
從醫(yī)院去往停車場這一路,鐘澤咯吱窩夾著三兒,一瘸一拐地跟在陸漾起后面。男人的腳步邁得很平常,但是鐘澤感覺得出,他沒有刻意等自己。
直到陸漾起拐了個彎不見人影,鐘澤看著復(fù)雜的醫(yī)院區(qū)域指示圖,懊惱地一屁股坐在原地。
三兒適時地掙動一下,表明它的存在。鐘澤虎口放在它的咯吱窩,將三兒舉到和自己平視的位置。
人看貓,貓也看人。
“師兄生氣了。”鐘澤嘆氣。
三兒無動于衷地張嘴打了個哈欠,繼續(xù)盯著鐘澤,它金銅色的眼瞳在燈光下驟然收縮。
“你為什么不回答我?難道你也生氣了?”鐘澤搖了搖三兒的貓爪子。
此刻,他覺得三兒叛變了,因為它會和陸漾起友情對話,卻懶得搭理自己。
“你忘了每天給你喂香菇雞肉飯的是誰了?”鐘澤又將三兒夾回咯吱窩底下,拖著瘸腿去停車場找車。地下一層的布局真的很繞,雖然鐘澤來過一次,但那是由陸漾起領(lǐng)著的,這回獨自找路確實有點茫然。
心里有點憋悶,意識到自己被陸漾起冷落了,鐘澤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繞過迷宮似的大柱子和墻,鐘澤終于成功把自己搞丟了。他拿出手機(jī),試圖在這個4G信號只剩一格的地方使用GPS定位。
鼻尖嗅到一點淡淡的煙味。鐘澤吸吸鼻子,一抬頭看見轉(zhuǎn)角處,陸漾起長身玉立站在那里,他指尖夾了一支煙,火星已經(jīng)燃到一半,卻沒抽,只是沉默地看著。
“師兄。”鐘澤低低地喊他一聲。
陸漾起抬眸看過來,眼底的情緒晦澀難懂。
“走吧。”陸漾起將煙暗滅在垃圾桶上方的煙盒里。
“我以為你先走了。”鐘澤訕訕開口。
陸漾起聞言,回頭看過來,犀利的視線落在鐘澤膝蓋上:“你那么厲害,還差我等你?車都不用坐,自己就能跑回去。”
語言刻薄討厭,偏偏鐘澤心虛,他道歉:“師兄,對不起。”
陸漾起頭大。看來鐘澤還是沒搞清楚,其實他并非對不起別人,而是對不起自己,因為折騰的是自己的腿,以后要是落下毛病,不好受的還是鐘澤自己。
回學(xué)校這一路,三兒窩在鐘澤懷里睡著了,陸漾起專注于開車,鐘澤就呆呆地看著車窗外繁華的街景。回到宿舍,鐘澤床上那簾子還沒拆,厚厚的遮光布往那一掛,外面別想窺見分毫。
正是鬧別扭的時候,掛個床簾不是顯得更生分?鐘澤想到這一層,準(zhǔn)備動手拆了,卻沒想到被陸漾起制止:“就這樣吧。”
“啊?”鐘澤的手還搭在簡易支架上。
“不是特意買來的嗎?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