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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佳佳別來無恙啊！”

“陳佑安別來無恙！”

幾乎同時，他們開口了，然后看著彼此，忍不住都笑了。

“佳佳，我要叫你嬸嬸嗎？”陳佑安痞痞地跟王佳佳開玩笑，語調是輕松的，他似乎已經放下了。

“算了吧……你比我還大兩歲呢……”

王佳佳低頭，也笑了，想起當初，她居然覺得自己嫁給陳言恪，當上陳佑安的嬸嬸是一件挺爽的事情，現在想來倒發現自己當初挺無聊的！

“咳咳咳……那你叫我哥？”陳佑安挑了挑眉，一雙眼開對著王佳佳狂始放電。

這一刻，王佳佳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趁著臉，冷冷地標出一句話：

“那是不是要陳言恪也跟著我叫你哥啊？”

“……”

陳佑安楞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的，在王佳佳說這句話的時候，陳佑安突然有一種后背發涼的感覺，這……是王佳佳嗎？

她怎么會用這種語氣說話呢？

這種冷死人不償命的語氣不是他的那個冰山叔叔的一貫作風嗎？

此言出口以后，王佳佳也愣住了，她什麼時候說話和陳言恪這么像起來了啊……

“那個……我怎么會這么說話的啊？”王佳佳迷茫地看著陳佑安。

陳佑安卻笑了，他看了一眼王佳佳，道：

“這叫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你是跟我叔叔待久了，也向他靠攏了……”

“你們兩個有話出去說吧，別在這里吵到老頭子！”

李玉蘭很清楚，有些事情的確需要理一理了，這兩個小家伙是真的需要好好談談，所以她催著他們出去。

王佳佳看了李玉蘭一眼，又看了陳佑安一眼，想起上次他們分別時的情景，想起以前……

陳佑安也一動不動地看著王佳佳，看著她那雙漆黑的雙眸，這一刻，他似乎從她眼中看到了很多東西，也似乎懂了很多。

的確，是時候和這個小丫頭好好談談了。

“佳佳，我們出去走走吧。”陳佑安對著王佳佳說道。

王佳佳不知道該說什麼，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跟著他走了出去。

太陽下山了，落日的余暉映紅了天空，醫院的草坪上帶病人散布的家屬，晚風迎面而來，挺舒服的，王佳佳和陳佑安在落日的余暉中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卻始終沉默著，誰也沒開口。

大概都沉浸在回憶中吧！

大學四年，有三年是和他在一起的……

曾經，無數個黃昏，他們都在這樣沐浴在夕陽中散步，從東門走到西門，再走到北門；從王佳佳的人文大樓走到陳佑安的美術學院，在初陽湖看日落，坐在石凳上閑聊，去杏園食堂喝一碗一塊錢的綠豆湯，然后繼續在夕陽的光澤里散步，去北門買一杯三塊錢小兔子茶，讓老板多方珍珠……

然后，一邊喝茶一邊繼續散步，走向桃源深處，走向那最西邊的新月湖……

唯一不同的是那時候的他們，會牽著彼此的手，走累的時候，他們還會靠在彼此的身上休息……

但是現在，人依舊在身側，夕陽依舊如故，卻不知道怎么的，再也不會想到去牽彼此的手了……

王佳佳不知道該說什麼！

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陳佑安，我才不要變得很陳言恪一樣呢！”不知道該說什麼，王佳佳只好撿起剛才說過的話題，繼續說。

“變成和叔叔一樣有什麼不好呢？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你這個小傻子被人算計了……”陳佑安笑道。

“陳佑安，你說誰是小傻子呢？”王佳佳不滿地抗議。

“除了你，這里還有別人嗎？”陳佑安嬉皮笑臉地看著王佳佳，她笑起來的時候，王佳佳愣住了……

這個記憶中曾經反反復復出現過的表情，不知道怎么的，已經沒了當初她看它時候的感覺了，明明笑容還是一樣的！

“陳佑安，你就不能夸夸我嗎？”王佳佳繼續抗議。

“夸你什麼？你別跟我說你要我夸你聰明！”陳佑安夸張地笑道。

“陳佑安，你……太過分了！”王佳佳開始抓狂了，敢情這個家伙是從美國回來損他的呢！

“我就是這樣，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陳佑安依舊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王佳佳也跟著笑了起來，之前的霾一掃而空，之前，她都不知道該怎面對陳佑安，她還在想，如果逢年過節這種場合，不得不見陳佑安的話，她該怎么辦……

現在真的見到了，她突然發現，一切比自己想象中簡單太多了！

見到陳佑安，對他笑，和他說話，就可以了！

陳佑安總有辦法讓周圍的氣氛變得輕松的！

“陳佑安，你怎么突然回來了啊？不是說要去美國好好學習嗎？”王佳佳不解地問道，“不要跟我說你學著學著突然不想學了啊？”

“王佳佳，你想多了！哥是這么沒毅力的人嗎？現在放暑假了好不好？”陳佑安甩了甩他飄逸的頭發，說道，“本來也沒打算回國的，正好最近國內有個畫展就回來看看，順便學習學習……”

“畫展啊……”王佳佳知道陳佑安是個畫癡，“持續多久啊？”

“大概一個星期吧！看完之后我去云南那邊走走，順便寫生。”陳佑安說道。

“真是瀟灑的人生！”王佳佳無比羨慕地看著陳佑安。

“是啊，很瀟灑吧！不過，你只有羨慕的份，誰叫你現在嫁人了，有家庭了呢！”陳佑安沒心沒肺地笑著，說話間，還低頭看了一下表，抬起頭，對著王佳佳說，“王佳佳，六點多了，現在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去了！要不然叔叔會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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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佑安，我不想回去！”

王佳佳突然開口對著陳佑安說道，她不想回去，一點也不想回去！

至少，她不想回去之后，發現陳言恪正在外面和他的老婆小孩甜甜蜜蜜，親親我我……

莫名地排斥！

原本好不容易消除的霾就這樣回來了，王佳佳低著頭，一臉的難受！

“陳佑安，我不想回去，你陪我去喝咖啡吧！”

王佳佳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去喝咖啡，沒辦法，她沒法喝酒，喝了酒之后，她通常會做出亂七八糟的事情。

其實……王佳佳倒是真的想喝酒，喝很多很多的酒，然后醉一場，呼呼睡過去，忘掉一切不想記得的東西……

看她這樣子，陳佑安好看的雙眉忍不住微微皺起，但是他卻什么也沒說，只是認真地凝視了王佳佳許久，似乎想要透過她的雙眸，挖掘出她內心深處的想法一樣。

“想去哪里呢？”許久，陳佑安終于開口問道。

“隨便吧，去最近的。”王佳佳說道。

“好。”

陳佑安點點頭，帶著王佳佳回到醫院，和李玉蘭說了一聲，然后開車帶她去最近的拉芳舍。

咖啡比酒更加傷胃，唯一不同的是，咖啡卻喝不醉！

如果說喝酒是買醉的話，那么喝咖啡絕對是純粹的自虐。

陳佑安坐在王佳佳的對面，看著王佳佳點了很多咖啡，然后把咖啡當做酒，一杯一杯地往下灌，他的眉心忍不住越來越緊。

良久，他終于開了口：

“王佳佳，你到底為什么不回去？今天是叔叔的生日呢……”

“正是因為他的生日，所以我才不回去！我可不想在回去之后看到他和他的前妻還有兒子一起過生日……”

王佳佳想也沒想，條件反式的就這樣脫口而出了。

“前妻和兒子？”

陳佑安有些不解，兒子指的是陳冠希，他知道，但是他的叔叔什么時候多了一個前期了啊？他不記得他的小叔叔在娶王佳佳之前曾經結過婚啊……

“王佳佳，你所謂的前妻是指誰啊？”陳佑安不解地發問，問出口后，他又突然靈光一現，轉頭看著王佳佳，說道，“你所謂的前妻該不會是指蘇麗雅吧？”

“果然……陳言恪現在和蘇麗雅在一起，對不對？”

王佳佳看著陳佑安，一臉的悲傷，拿起咖啡杯里的藍山，一口灌了下去，藍山不像卡布基諾那樣有那么多的油，灌下去之后異常地苦……

苦得王佳佳的臉都皺到了一塊兒去了。

陳佑安的雙眸卻在這個時候變得高深莫測了起來：

“王佳佳你為什么這么在乎我叔叔現在是和誰在一起呢？其實，你愛上我叔叔了，對不對？”

91

“沒有——我怎么可能會愛上陳言恪呢！”

陳佑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王佳佳打斷了，她說得很快，在陳佑安的記憶里王佳佳的反應從來沒有這么快過。

陳佑安笑了，漆黑的雙眸有些迷離，讓人看不清楚他的情緒，但是你若真的突破了那層偽裝的隔閡，你會發現，他的眼神中有淡淡的哀傷。

“王佳佳，欲蓋彌彰了吧……”

陳佑安依舊吊兒郎當地看著王佳佳。

王佳佳在這一刻，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了一般，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手里還端著一杯藍山，本來要送入口中的，這一刻，她卻像失去了動作的能力一般，一動不動地維持著這個姿勢。

“不……不……不可以！我怎么可以愛上陳言恪呢？”不知道過了多久，王佳佳一愣一愣地開口，她抬起頭，藏在黑框眼鏡后面的那雙漆黑的雙眸寫著無限的哀傷與……自責。

晶瑩剔透的淚珠從王佳佳漆黑的雙眸中不斷地滾出來，有些落到鏡片上，有些順著臉頰，一點一點地往下落。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這是王佳佳信奉的信條，當初牽起陳佑安的手，她便打算跟他走一輩子，一生一世……

盡管后來他放開了她的手，她雖然難受，雖然氣憤，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愛上別人，因為曾經花前月下，曾經他們對著彼此都說過——這輩子只愛彼此，都是彼此的唯一……

雖然后來陳佑安和她說，他愛上了周雨澄，不愛她了……

王佳佳雖然一再跟自己說過，不要再想陳佑安了，可是……她知道，她肯定依然愛著她，因為她是個遵守誓言的人，她說過一輩子只愛一個人的……

“陳佑安，我怎么可以愛上別人呢？我以前說過，這輩子要只愛你一個的……”

她的聲音有著無止境的哀傷，陳佑安聽出來了——佳佳，真是個死腦筋……愛情從來不是簡單的等式……

“王佳佳，沒有人規定你這輩子只能愛一個人啊。”

他對著王佳佳笑了笑，站了起來，朝著對面走去，在她旁邊坐下，靜靜地看著哀傷的她。她的眼睛很漂亮，仿佛兩顆黑曜石一般，此時此刻，她的眼中充滿了愧疚……

其實，這個小丫頭不是不知道她自己愛上陳言恪了，她是不敢承認，她覺得自己對不起他……

真是個死心眼的丫頭！

他們分手都快一年了，而且當初，先放開手的是他，又不是她……

“不……陳佑安……我不能愛陳言恪的……”

“爲什麼不能呢？佳佳，你可別跟我說，你這輩子只能愛我一個……”陳佑安看似輕松地笑了笑，“王佳佳，我們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法律雖然規定的一夫一妻制，但是沒規定人的一輩子只能愛一個人吧……當初，我是我辜負了你，后來，你遇到一個更加優秀的男人，他比我好，比我成熟，比我更加疼你，你愛上他，也很正常啊……”

“可是……可是……陳佑安……”

“可是個屁啊！王佳佳，你就勇敢一點承認你愛上叔叔了吧，沒什麼大不了的！再說了，咱倆幾百年前就分手了！你不知道，我現在在美國多風流……換女朋友，那比換衣服還要快……”陳佑安得意地說道，“真是的！你個死丫頭，自作多情！哥跟你說了，哥有這張臉，走遍天下，無論哪里都有美女投懷送抱，不差你一個的！”

陳佑安滔滔不絕，開始陶醉在自己的相貌之中，那樣子要多自戀有多自戀。

但是，王佳佳很清楚，陳佑安是在想辦法讓她放下心里的負擔。

人的感情真是一種奇怪的東西，以前，每當陳佑安對她笑的時候，她都會控制不住自己狂跳的心，但是現在，再次見到陳佑安，面對他壞壞的笑，她的心卻出奇地平靜，再也沒了昔日的感覺。

有一句話說得對，愛情，是天時地利與人和的產物，錯過了其中任何一項，便可能終身錯過……

陳佑安講了很多，發現王佳佳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瞧，他突然沖她一笑，道：

“王佳佳，愛情是在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或許我們是對的人，只是相遇的時間不對……”

“陳佑安，對不起……”

淚水，再次滑落，王佳佳只覺得心莫名地痛。

她雖然遲鈍，但是她還是感受地出來，其實陳佑安現在還是愛她的，這也是她一直以來不敢承認自己愛上陳言恪的原因之一……

因為這樣的話，她會覺得自己對不起陳佑安，好像是自己變心了，辜負了他一樣，雖然她很清楚，就算她依然愛著陳佑安，他們之間也不會有任何結果，但是她還是沒辦法不愧疚……

可是現在，她卻不得不承認，她已經沒辦法騙自己了！

她對陳佑安的感情，真的已經成為過去了。

“陳佑安，對不起！對不起……”

王佳佳不停地留著眼淚，不停地對著陳佑安說對不起，她的這個樣子看得陳佑安一顆心都揪了起來，他情不自禁地將她納入懷中，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小聲地安慰著：

“啥丫頭啊！你什麼時候對不起我的！”

“不……陳佑安，不管怎么，我還是對不起你……因為，是我先不愛你了……”

王佳佳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淚水不斷地從眼中露出來，透過陳佑安的純棉t恤一點點地滲透到他的前，也浸入他的心中。

陳佑安只覺得自己的心在這時候輕輕地震了一下——原來，小丫頭真的知道他還愛著她！原來，在她看來，不管他以前怎么對她，不管以前其實是他主動提的分手，這些都不重要，她只知道在他還愛著她的時候，她愛上了別人，所以，她愧疚，她覺得自己背叛了他，對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