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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簡休養了幾日,終于能活動開來了。因為之前武功修為的精進,內傷好得很快。她算了一下時日,明日就是和親的日子了。
蘇青簡用完晚膳,想著邵承玉一時間不會回來。便讓芳蕊在玉明殿中當值,自己換了一身勁裝,飛檐走壁溜出了皇宮。
再一次能夠使用輕功,蘇青簡心情很暢快。掠過鱗次櫛比的宮殿,蘇青簡飛快到了驛館之中。
她翩然落在了屋頂上,悄無聲息地伏了下去,輕輕揭開了瓦片。
060三個預言
阿史那木托和盛秋懷正在燭火下對飲,兩人用突厥語說著什么。蘇青簡一個字都聽不懂。
良久,盛秋懷忽然站起身,向阿史那木托行了禮,然后轉身離去了。
蘇青簡看著盛秋懷離去的背影,頗有些唏噓。她和盛秋懷相識未幾,見過的面也不多。但總覺得盛秋懷有種熟悉的感覺,或許是因為幼年的記憶吧。
現在匆匆相聚,又匆匆離別。此一去,不知再見又是何年。
她輕輕嘆了口氣,卻沒有追上去。而是飛身落在了阿史那木托的屋中。
就在蘇青簡雙腳落地的一剎那,阿史那木托轉過了身來。兩人呆愣地望著彼此,旋即,阿史那木托雙手擋在胸前蹲下了身去。蘇青簡張開五指捂住了眼睛。
“你你你——來做什么?!”阿史那木托用生硬的漢語吼道。
蘇青簡簡直一失足成千古恨,沒想到阿史那木托這小子動作這么快。她不過就是感慨了一下,他倒好,衣服已經脫光了。一只腳邁進了浴盆里。
剛剛不經意間瞥了阿史那木托一眼,蘇青簡覺得很不對不住邵承玉。但是私心比較了一下,還是玉哥哥的身材比較好。
阿史那木托雖然壯實,但是太黑了。
“我來還你一樣東西。”蘇青簡故作淡定地坐了下來,抱著胳膊不去看阿史那木托,神情冷峻。
阿史那木托飛快把自己卷進了一旁的狐裘之中,縮在角落瞪大了兩只眼睛:“還什么?”
蘇青簡伸手取下了腰間的刀,啪地拍在了桌上:“我想通了,既然突厥和大業兩國交好。那么這把刀就不該是我的戰利品,它既然屬于你,我便還給你。”
“你有什么陰謀詭計?”阿史那木托一臉不信任地瞧著蘇青簡。
“我能有什么陰謀詭計,迄今為止耍陰謀詭計的都是你們吧。”蘇青簡撇了撇嘴,“我一向以為,只有弱者才會需要背后使詐。”
阿史那木托冷笑了一聲:“只有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才會不屑于計謀。”
若是以前,蘇青簡肯定要跟他爭辯到底。但是今天,她畢竟是有求于人,便只是哼哼了一聲道:
“我不跟你爭。這刀還給你。我知道你我之間一笑泯恩仇是不可能的,但公主她……她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你放心,除你之外,任何女子嫁過去,我都會好好待她。”阿史那木托取回了那把彎刀,噌然拔了出來。
那把刀是把好刀,蘇青簡這種不依賴武器的人,都知道它是個寶貝。要她讓出去,其實也很肉痛。
阿史那木托看著刀刃,忽然嗤笑了一聲:“其實這把刀對我來說,根本無關緊要。”
“你這話什么意思?”蘇青簡皺起了眉頭。
“我哥哥和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他英明蓋世,力拔山兮,是我們突厥的大英雄。可也是我頭頂的一片烏云。如果不是你殺了他,我又何來突厥世子的身份?”阿史那木托嘴角牽起了一絲冷笑。
“兄弟鬩墻,我以為突厥不會有這種事。”
“我們突厥人確實不會有這種事,我也只是運氣好。”
“那真是奇怪了,照理說你應該感謝我才是。”
阿史那木托把玩著那把刀,眼角的余光覷了蘇青簡一眼:“你知道我為什么想要你來和親?”
蘇青簡抱著胳膊瞧著阿史那木托,皺眉道:“不會是想我為你們突厥賣命吧?”
“當然不是。”阿史那木托將刀收回了鞘中,“我是為了盛秋懷。”
這就更奇怪了,盛秋懷好像是幼年與她訂下了婚約。為了盛秋懷,他也不該要她來和親吧?
阿史那木托看著蘇青簡疑惑的眼神,忽然間笑了:“蘇青簡,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生活的這個世界,從頭到尾都是謊言。親人不是親人,朋友不是朋友,敵人也不是敵人。”
蘇青簡想起那一日舒少源未說完的話。她蹭的站起身,兩手撐在桌上,傾身看著阿史那木托:“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阿史那木托攤開手:“盛秋懷不肯告訴你,我也不想告訴你。”
蘇青簡咬牙切齒,四哥也就罷了,現在就連一個突厥人也知道與她相關的秘密,偏偏她不知道!
不過今日走的這一遭讓蘇青簡了解到了一件事情。這個阿史那木托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有勇無謀,他其實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唯一讓她安心的是,阿史那木托對大業并沒有那么深的恨意。這樣一來,為了自己的利益,他也會籠絡好邵靈魚。
蘇青簡沒有多做停留,飛身離去了。
翌日清晨,她穿上了朝服,和一眾大臣們一路到了城門外送別邵靈魚。蘇青簡注意到,二哥好像也在人群之中。
他爹爹是王爺,不過遠在封地。邵靈魚的母妃又是他的娘親的妹妹,因為這一層的關系,他才來到了這里為她送別。
蘇青簡跟在邵承玉的身后,看著邵靈魚一襲火紅嫁衣款款走來。她的目光逡巡著,似乎在尋找什么。
蘇青簡掃了一眼人群,好像沒有看到紀長希。也許這樣的分別,他無法承受,便索性不來了。
邵靈魚眼中帶著淡淡的失落,但面上依舊做的很妥帖。
這一別,恐怕永世不會再回來。邵靈魚向皇上,皇后和元貴妃一一行了禮,回身款步踏在紅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