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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蘇侯爺看著膝下這一雙兒女,心中想著。從長相上來說,這一雙兒女都是得了他的真傳,這才生得這般好看。如今朝中這些老幫菜,論起相貌來,他數第二,就沒人敢數第一了……
這樣想著,蘇侯爺看著這個女兒,頭一次覺得心情還不錯。若是她能好好為蘇府辦事,今后他也可以對她和顏悅色一些。
三人各懷鬼胎,一同回到了蘇府。
蘇青簡自然是閑不住的,臨睡前她又去了一趟白裕辰家中。卻沒見著人,她只好悻悻地回來了。
這一趟慶功宴之后,圣上給他們兄弟幾人兩天的時間休息。之后就要去熟悉各自的職位,好好為大業效力了。
于是這兩天的時間里,師兄妹七人總算能專程去拜訪一下他們的師父——空溟先生。
空溟先生乃是當世大儒,一直恪守著君子固窮的本分。在王都里居無定所,三餐不定。但耐不住圣上一定要讓京兆府尹照看他,所以空溟先生一直住在府衙里。
而這京兆府尹不是旁人,正是兄妹七人中的六師兄柳諾凡的父親。
師兄妹七人自小都是散養著,沒有那些嬌小姐貴公子的脾氣。加上天資聰穎,一個個活潑得緊。唯獨是蘇青簡這個六師兄,生來是個悶葫蘆。多數時候只是靜默地待在一邊看著師兄弟們玩鬧。
因他年歲小,師兄們也都很照顧他。就連年紀最小的蘇青簡也常常拿他當弟弟看待。
柳諾凡一路上帶領著師兄弟幾人來到了府衙,卻見府衙內外此刻空無一人。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陸天杭疑惑道:“這偌大的衙門竟然連個看門的都沒有,莫不是去聽師父坐而論道了?”
018拜見師父
空溟先生的博學多才是世人皆知的,他一回到王都,奔著他的名聲而來的達官顯貴就絡繹不絕。但都被空溟先生一一拒絕。
如今這些府衙的捕快和衙役都不見了,想來也是聆聽圣人之言,受世間真理的洗滌去了。
但師兄弟幾人見到空溟先生的時候,當世大儒正頂著深深的黑眼圈在打馬吊。在一片馬吊聲的熏陶之中,衙役們已經是痛不欲生。
空溟先生不但有經世之才,在打馬吊一事上也是一點就透。起初他來此處,本想聞弦歌雅意,同鴻儒談笑。一不留神圍觀了一局馬吊,從此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他天資聰穎,尋常人根本打不過他。直贏得空溟先生殺紅了眼,而衙役們被盤剝得荷包都翻了過來。
師兄妹七人看到這樣的畫面,只覺得心中的某樣東西瞬間崩塌了。
柳諾凡連忙喝止了三個衙役,屏退了眾人。空溟先生意猶未盡地捏著手里的牌,嘴里念念叨叨著剛才的牌局。
師兄妹七人這才正式行了大禮。
空溟先生理了理衣袍,正色道:“此次突厥一役,你們做得不錯。尤其是小七,毫不知情,卻還是將事情辦得妥妥當當。”
蘇青簡聞言,忽然抬頭道:“師父,徒兒有一事不明。”
“講。”空溟先生摸著牌面,心中還在猜測著手里是什么牌。
“此次突厥一役,師父既然早知道盛秋懷的陰謀,為何不在王都之時就加以阻止?這樣拖延下去,戰火蔓延,豈不是生靈涂炭?我現在總覺得,我們師兄妹七人的官位,都是用大業百姓的血換來的!”
這一番話出口,空溟先生終于放下了手中的牌。他微微瞇起眼睛,盯著蘇青簡看了片刻。終于捻著花白的胡須道:“小七,你話中的意思,是否是認為為師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功名利祿而妄造殺孽?”
“小七不敢,只是在回王都的路上看到生靈涂炭,多少村莊一夜之間盡皆化為枯骨,心中困惑難解。”
“那么你可曾想過,此次計謀不成,突厥人會如何?”
蘇青簡沉思了片刻,低聲道:“會……再生一計……”
空溟先生頷首:“還不算太笨。突厥人野心勃勃,這近五十年來百般騷擾,如跗骨之蛆,除之不
盡。倘若迎頭重創,今后還會有更多的百姓死在突厥人的鐵蹄之下。”
蘇青簡聽完空溟先生這一番話,終于心中拜服。師父果然是師父,思慮總比她更深一層。
“你們任務完成得確實不錯。若不出我所料,如今也是加官進爵,一戰成名了。”
陸天杭上前拜道:“一切都是承蒙師父教誨。”
空溟先生扶起陸天杭,朗聲笑道:“都說師父領進門,修行在自身。你們能有今日的成就,也都是你們自己的造化。不過為師現在還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們。”
師兄妹七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凝神聆聽師父發布的任務。
“小七,你上前來。”空溟先生抬了抬手。
蘇青簡不明所以走上前去,空溟先生輕輕扶住了她的手肘:“師兄妹七人之中,你受的苦最多。為師還記得當年為了進師門,你是赤足踏過燒紅的木炭,一步步走來的。其間數次跌倒,又忍著痛爬起來,哭著走完了全程。”
提起此事,師兄弟六人都覺得心中像是阻塞著什么。
“你知道為何你要吃這些苦頭么?”空溟先生抬眼看著蘇青簡。
她猶疑了片刻,低聲道:“天將降大任。”
“非也非也。一切都與你的命數有關。”空溟先生指了指師兄弟六人,“當年大業的國師夜觀星象,算出了六名星辰下凡。便是你的六位師兄。”
舒少源不解道:“不是七位嗎?”
空溟先生搖了搖頭,長嘆了口氣:“若是七位,小七便該與你們一樣,單憑生辰八字便能入選。但當年國師還算出了另一個星象——危月燕降世。”
最后五個字如驚雷一般落入所有人耳中,蘇青簡亦是驚駭。但回想起此前在蘇家遭遇的種種,又覺得如夢初醒。
這危月燕的星象十分兇煞,何況她還是危月燕降世。這幾乎跟掃把星轉世沒什么區別了,也難怪蘇家人不喜歡她。
空溟先生拉著蘇青簡坐在了他身旁,聲音低沉而緩慢:“不僅如此,國師觀測出危月燕沖月。這世間,向來是帝后日月同輝,倘若是危月燕沖月,必定是危及皇后。只不過你危及的,不是現而今的皇后,而是未來的皇后。為師得知此事,也是因為一人。”
“誰?”
“你的兄長,蘇瑯軒。那年他十四歲,冰天雪地拜在我的門外。等了一夜,差點凍成了雪人。為師想,一個半大的孩子做到這般,也必定是有苦衷。便見了他。這才知道一樁駭人聽聞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