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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勝仗,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得勝的喜悅。突厥兵氣勢洶洶而來,又鎩羽而歸。這一次迎頭痛擊簡直是大快人心。
但蘇瑯軒注意到,帶領(lǐng)眾人打贏這一場仗的七個師兄弟卻神色平靜。仿佛早已經(jīng)預(yù)料到他們的勝利。
他仔細(xì)回想了一下師妹和他說的話,隱約覺得其中有些不對。可又說不上來哪里有問題。只是覺得,空溟先生這七個徒兒著實是卓爾不群。只是初出茅廬小試牛刀,卻已經(jīng)可以名震天下。
這一場仗的榮耀,足以讓他們在王都之中站穩(wěn)腳跟。
捷報傳回王都,天子聽聞喜訊,龍顏大悅。下令舉國歡慶。
突厥人此前對大業(yè)的無數(shù)次侵犯,都讓他煩惱不已。這一次更是狼子野心,勢如破竹地攻下了大業(yè)五座城池。他在宮中是惶惶不可終日,朝中的大臣們也是憂心如焚。
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空溟先生的七位高足竟然設(shè)下奇謀。迅速力挽狂瀾,將突厥人打得落花流水。著實是大快人心!回來之后,定必要將這幾人好好封賞一番。
013春風(fēng)得意
而七人的光輝事跡也在短短幾日內(nèi)傳遍了大業(yè),一時間他們成了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人人都在議論著空溟先生這七位高徒是如何驚才絕艷。
而此刻,大英雄們正圍著小火爐涮著火鍋。一同涮著火鍋的還有蘇瑯軒。
他看著七人吃得大汗淋漓,哧溜得毫無形象,覺得有些不忍卒睹。行軍幾日,沒到一處城鎮(zhèn),七人都是人模人樣。尤其是有姑娘夾道歡迎的時候,更是風(fēng)姿綽約。
此刻正在奮力和陸天杭搶奪一塊肥牛肉的舒少源,簡直所行一路都快被瓜果砸破腦袋。而他的妹妹,竟然也迷倒了大業(yè)無數(shù)待字閨中的少女。
蘇青簡撈起幾根金針菇放在碗里,湊近舒少源道:“四哥,我看了你寫的話本子。忽然發(fā)現(xiàn)寫的可真不錯。我看你最近存了些手稿,能不能給我看看?”
舒少源一聽蘇青簡喜歡,忙不迭指了指身后的行李箱:“都在那里,你喜歡就去看。這一本我可是以你為原型寫的!”
蘇青簡一聽,頓時兩眼放光:“是不是把我和白哥哥的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也寫進(jìn)去了?”
聽到這話,蘇瑯軒忽然咳嗽了一聲:“阿簡啊,哥哥有句話早就想對你說了。你可知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現(xiàn)在長兄如父。你的婚姻大事,哥哥必須得關(guān)心關(guān)心了?!?
話一出口,正埋頭呼哧呼哧吃得開心的師兄弟幾人齊齊抬起頭來。陸天杭一拍大腿:“說得好?。∥译m然跟小七沒血緣關(guān)系,但總算也是當(dāng)親妹妹看的。小七你和姓白的那事兒,我早就不順眼了。現(xiàn)在你親哥來了,我得說道說道?!标懱旌钾Q起一根手指,“別的不說,就一條,他那年紀(jì)都能當(dāng)你爹了!”
蘇瑯軒一聽,面色頓時黑了下來。蘇青簡慌忙解釋道:“才沒有!白哥哥比我大不了多少。也就才三十多歲吧!”
“你也不想想,你們認(rèn)識的時候你才多大?”陸天杭痛心疾首道,“你才十二歲??!蘇兄你說,是不是令人發(fā)指?!”
蘇瑯軒沉著臉看著蘇青簡。她握著他的手,鄭重道:“哥哥,你別聽大哥瞎說。我們認(rèn)識的時候我是十二歲,可我及笄的時候我們才互相表白心意的。”
蘇瑯軒面色沒有絲毫好轉(zhuǎn):“我不管你們是怎么認(rèn)識的,總之回到王都之后,你必須帶他來見我。除非我的首肯,否則不許與他來往!”
蘇青簡癟著嘴委屈地答應(yīng)了,又忿忿地瞪了陸天杭一眼。沒想到其他幾個師兄弟卻齊齊拍著陸天杭的肩膀,目光中透出激賞的光芒。
她就納悶了,分明此前她和白裕辰在一起都沒人說什么。原來大家心里都是這般不滿。
吃過了午膳,眾人繼續(xù)趕路。蘇青簡郁悶地一人騎著馬走在前方。正走馬觀花地看著沿途的風(fēng)光,舒少源忽然打馬行至她的身側(cè)。
“小七,還生悶氣呢?”
蘇青簡撇了撇嘴:“你們都欺負(fù)我?!?
舒少源舉起一只手:“天地良心,我們哪兒敢欺負(fù)你啊。師兄們這都是關(guān)心你?!?
“可白哥哥對我那么好,你們?yōu)槭裁炊疾幌矚g我和他在一起?”
舒少源想了想,忽然問道:“那我問你,你們相識這么久,你知道白裕辰是什么人嗎?”
“他是——”蘇青簡頓了頓,回想起在南淮山上的日子。好像忽然有一天師父帶了一個受傷的人回到山上。然后命她來照顧這個人。
之后白裕辰就一直住在了山上。相處時間久了,她就忘了問他的來歷,只知道他講的也是王都的官話。
“你看,你連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輕易互許終身。任何一個關(guān)心你的人,都不會覺得妥當(dāng)?!?
“可師父收留了他啊。那他應(yīng)該就不是壞人?!碧K青簡分辨道。
舒少源伸手戳了戳她的腦袋:“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白裕辰這個人跟咱們都不一樣。”
“那哥哥和我們也不一樣啊。”蘇青簡小聲嘀咕了一句。
舒少源一時氣結(jié),甩手將一疊宣紙塞進(jìn)了蘇青簡的懷中:“懶得跟你多說。好好看看四哥的話本子,多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說完調(diào)轉(zhuǎn)馬頭回到了師兄弟們之中。
于是蘇青簡一路上看著舒少源的話本子回到了王都。原本蘇青簡對于這些東西萬般不屑,但是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入了迷。便成日里纏著舒少源要看。
眼看著愈發(fā)接近王都了,大伙兒都興奮了起來。蘇青簡卻越來越惆悵,每次騎著馬的時候都是一聲不吭。師兄弟幾個落后了幾步,三師兄紀(jì)長??粗K青簡的背影,低聲道:“你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小七消沉了許多?”
陸天杭嘆了口氣:“這不是要回蘇家了么?!?
“回家不該是開心的事兒么?”
“對咱們來說是開心,對小七可未必。”舒少源指了指前方的蘇瑯軒,“這幾日相處下來,你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蘇瑯軒這個人對小七也是疼愛有加,簡直含在嘴里怕化了。可當(dāng)初師父選徒弟的時候,他可是狠心把她推進(jìn)了刀山火海?!?
提起此事,師兄弟幾人都想起了那一日。除卻此事也改變了他們的人生,那一日小七的慘狀更是讓他們刻骨銘心。他們六人都是師父欽點,但到了小七,師父卻要求她從燒紅的木炭上赤腳走過。若她能堅持下來,他才會收她為徒。
當(dāng)時她才七歲,躲在蘇瑯軒的懷里哭成了淚人。面對燒紅的碳火更是嚇得瑟瑟發(fā)抖??商K瑯軒不知道對她說了什么,就將她一把推了進(jìn)去。
那碳火燒得通紅,鋪了三丈遠(yuǎn)。光是靠近便已經(jīng)覺得熾熱難當(dāng)。至今他們都記得蘇青簡踏過那些碳火時的慘叫聲。
“能把自己心愛的妹妹推進(jìn)火坑,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出此下策?!标懱旌嫁D(zhuǎn)頭看向舒少源,“你可知道此前都發(fā)生了些什么?”
舒少源搖了搖頭:“她七歲前發(fā)生的事情全都不記得了,每次一去想就頭疼得厲害。此前跟隨師父回王都的時候,師妹在路上還做了噩夢。好像叫著什么‘不要殺我’!”
陸天杭咋舌道:“小七這身世還真是讓人擔(dān)憂。若她能早日覓得良人,過上安生日子便好了?!?
此言一出,師兄弟幾人齊齊看向舒少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