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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一條褻褲
突厥士兵折返得這樣迅速,蘇青簡也有些驚訝。但蘇瑯軒卻忽然大步擋在了她的身前,盡管他現在也是手無寸鐵。
“阿簡,你在我身后藏好。”蘇瑯軒上前一步,蘇青簡這才發現哥哥的手腕和腳腕上都鎖著鐵
鏈。因為長時間的磨損,手腳都紅腫破了皮。
她咬了咬牙。蘇家雖然是武將世家,可哥哥是侯門嫡長子,自小也是養尊處優,何曾受過這樣的苦。這些突厥人真是該死!
地牢的門轟然打開了,無數突厥兵涌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那個副將,他站在臺階上大喝了一句突厥話,兩旁的士兵便沖了過來。
蘇瑯軒雖有心保護蘇青簡,無奈手腳被綁,加上氣力不濟,根本抵擋不了這些突厥兵。他原本以為兄妹相見會是如何歡喜的情形,卻沒想到匆匆一聚之后便是永別。
就在蘇瑯軒心中絕望之時,忽然間地牢內一道白綾鋪展開來。蘇青簡縱身飛了出去,那翩然的白綾忽然間成了殺人的利器。所到之處,突厥兵盡皆應聲倒地。
突厥副將大駭,回身欲走,卻被柔軟的白綾鎖住了喉嚨。蘇青簡手中未加停頓,頃刻間將涌入的突厥兵殺了個干凈。
她回過身,原本是想拉哥哥離開,卻對上了一雙驚愕的雙瞳。蘇青簡下意識地收起了白綾,有些不知所措。在哥哥的心里,她一直膽小怕事,需要人保護。可如今她卻在他的眼前這樣殘忍地殺人,哥哥一定會覺得她變了。
蘇青簡忽然有些不敢看蘇瑯軒,她怕看到他眼里的疏離與失望。于是轉頭向地牢的出口走去。
剛走了一步,卻聽到身后哥哥沙啞的聲音:“阿簡,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只是這一句簡單的話,蘇青簡卻覺得像是一記溫柔的重擊砸在了她的心上。
是啊,吃了很多苦。她想這樣告訴他。
七歲那年,當她光著腳踩過滿地燒紅的炭火聞著自己的皮肉燒焦的味道的時候,她并沒有想到以后會吃很多的苦頭。哥哥也一定沒有想到,否則不會逼著她離開侯府,拜空溟先生為師。
為了這一身的武藝,為了空溟先生滿腹的才華,為了治國平天下的雄韜偉略。在南淮的每一日每一夜,她都不敢有所松懈。
忍饑挨餓不過是尋常,生病受傷也漸漸稀松。這么多年的苦吃下來,卻從來沒人問過她。
蘇青簡覺得喉嚨有些哽咽,聲音也顫抖了起來:“其實也沒有吃什么苦頭。師兄們對我很好。”
蘇瑯軒走上前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阿簡,我們回王都去。你現在長大了,哥哥一定為你挑一個值得托付的人,離開蘇家過平安的日子。”
蘇青簡覺得鼻子有些酸,卻還是努力擠出了笑容:“我已經找到了一個值得托付的人,回王都后要讓哥哥見見。”她說著拉著蘇瑯軒的手出了地牢。
嘆息城內已經是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砍殺聲。他們走到將軍府的門口,只見不少突厥兵棄甲曳兵狼狽逃竄,后面跟了許多西岐的兵馬。
蘇瑯軒疑惑道:“這是怎么回事?”
蘇青簡大略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但沒有提到空溟先生的計劃。蘇瑯軒一邊聽一邊皺起了眉頭:“你是說,你見過盛秋懷?”
“嗯,他現在投靠了突厥人。還抓我過去,說什么要我嫁給他。我覺得這個人腦子可能有點問題。”
蘇瑯軒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你還是什么都不記得。其實盛秋懷和你從小便認識了,你們還真是訂過娃娃親的。”
蘇青簡倒吸了一口涼氣:“娃娃親?!他們盛家不是被抄家了么,怎么會——”
“那之前我們倆家的關系很好,時常走動。盛秋懷大你幾歲,每次見你被欺負的時候總是出來幫你。小時候你老是跟在他后面,他便逗你,問你愿不愿意嫁給他。你答應了。兩家的爹娘便動了心思,結了娃娃親。可惜后來盛家出了那樣的事情。”蘇瑯軒的目光里有些遺憾。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都是說著玩兒的。他不會還當真了吧?”
“也許吧。不過我這一次能活下來,也是因為他。”蘇瑯軒拉著蘇青簡退后了一步關上了院門,
“阿簡,此番嘆息城之事頗有蹊蹺。”
“什么蹊蹺?”
“我在離開之前便感覺到了,嘆息城內有突厥人的內鬼!突厥人多日圍而不攻,卻在王都下令的棄城一刻忽然攻打嘆息城。這巧合未免來的蹊蹺。可惜我沒時間找到那個內鬼。”
蘇青簡思忖了片刻,壓低了聲音道:“哥哥心中可有懷疑的人選?”
蘇瑯軒看了妹妹一眼,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無論這個人是誰,我都不愿意懷疑。”
蘇青簡沒有多問,軍中出內鬼勢必是要鏟除的。既然哥哥不愿意說,證明這個人跟哥哥的交情不淺。這樣一個人想查出來也不是什么難事。
西岐的兵馬很快占領了嘆息城。不多時,舒少源和陸天杭便一齊來到了將軍府。一見到墻角邊正在嘀嘀咕咕的兄妹倆,陸天杭便不滿地叫了起來:“好啊小七,大哥累死累活打仗,你倒好,一個人在這里躲懶。”
蘇青簡見是大師兄,便拉著蘇瑯軒的胳膊走到他們身前:“大哥,四哥。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哥哥蘇瑯軒。”
兩人上下打量了蘇瑯軒一眼,拱了拱手:“久仰久仰,常聽小七提起,今日總算得見真人了。”
蘇瑯軒笑了笑,抬手施禮:“小妹承蒙幾位照顧,在下也是不甚感激。此番若能回王都,必定要請二位好好喝上一頓。”
“什么叫若能回王都,回不回去是早晚的事兒,蘇兄不必擔心。”陸天杭朗聲笑道,“對了小七,你的行李我都給你帶來了。”陸天杭說著將身上的包袱丟給了蘇青簡。
她一把接過,忽然想起在仲興城里給哥哥買的禮物。于是她飛快從包袱取出里面那條異域風情的褲子,兩手提著抖了抖,一臉欣喜道:“哥哥,我來的時候給你買了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蘇瑯軒,舒少源和陸天杭的目光落在那條褲子上,齊齊變了臉色。蘇瑯軒一把握住了蘇青簡的手,忙不迭把那條褲子收了起來,壓低了聲音道:“阿簡,這種東西就不要光天化日拿出來了。”
“怎么了?哥哥你不喜歡嗎?”蘇青簡癟著嘴看著哥哥。
他漲紅了臉,點頭道:“喜歡喜歡,可是這么私密的東西還是不要讓旁人看見的好。”
“不就是條褲子么,旁人看見怎么了。四哥和大哥又不是外人。”蘇青簡沖著兩個師兄挑了挑眉。陸天杭和舒少源奮力憋著笑,點了點頭。
“你知道這是什么嗎?”蘇瑯軒咬著牙問道。看蘇青簡一臉茫然,他低聲道,“這是男子的褻褲!”
“……”
舒少源和陸天杭瞧著小師妹三觀俱碎的神情,終于忍不住大笑了起來。蘇青簡羞紅了臉,恨不得立刻去仲興城砸了那個碧眼黃毛老板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