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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首歌的時間,提著蛋糕的男人就從門外走了進來。
蘇晏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羊絨大衣,內搭白色羊毛衫,頭發特意打理過了,看起來清爽英俊,與毫無造型可言的周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見他到來,王菲立即起身走了過去,眼里不由自主溢起了笑,嘴上卻仍是有些嗔怪的語氣,“怎么這么久才來?”
蘇晏抱歉地笑了笑,“路上有點堵,就耽擱了一會兒,讓你久等了。”
他和其他人簡單地打過招呼,隨后將蛋糕放在桌上,開始解綁在蛋糕盒外的絲帶。
王菲坐在他身邊,看著他為自己拆蛋糕,臉上是難得的溫柔笑意,而等包裝拆完后,她卻有些疑惑地翻了翻外盒。
“蠟燭和餐具呢?”
蘇晏愣了一下,尷尬地抬起了頭,“我好像忘拿了。”
他站起身正準備回蛋糕店去取餐具,卻被身邊人拽著手拉了回來。
王菲沒好氣地白他一眼,“等你再回來都什么時候了。”
幸好來ktv過生日的人應該不少,在王菲的詢問下,服務員很快拿來了一套一次性餐具,還特別送了一份果盤。
燈光熄滅,點燃的蠟燭插在蛋糕上發出微弱的光,背景音樂也被換成了溫馨的生日歌,等到壽星許完愿吹滅蠟燭,早已準備好的禮花就鋪天蓋地地灑了下來,落得在場的人滿身都是。
吹蠟燭的環節之后,眾人吃過蛋糕,場間氣氛又熱鬧了起來。周楷一如既往地當著麥霸,一首接一首地唱著經典老歌,王菲和其他人玩起了骰子,一群人大呼小叫的喊聲幾乎都要蓋過音響傳出的歌聲。
楚渝端著一杯雞尾酒坐在沙發角落,看他們熱火朝天地游戲,嘴角也露出了一點懶散的笑。
蔣晗玩游戲又輸了,把手里的一小杯酒一飲而盡后,看著一邊獨自坐著慢慢喝酒的人,有些不放心地碰了碰王菲的肩膀,“讓楚渝喝酒真的沒問題嗎?”
畢竟她可是見識過楚渝喝醉之后判若兩人的樣子,普通人醉酒后通常是不省人事或者大哭大鬧,楚渝倒好,她不哭也不鬧,但會毫無理由地對人表白,半醉半醒時還格外粘人——字面意義上的黏人,抓著人就睡,說什么都不愿意松手。
還記得大一的時候,她們寢室為了增進感情第一次聚會喝了點酒,然后就幸運地見到了楚渝喝醉酒黏人的樣子,柔柔軟軟的模樣和她平時冷淡的外表反差實在太大,差點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王菲瞧了瞧乖乖坐在角落里的身影,擺了擺手,“沒事,她想喝就讓她喝點吧,我點的是果酒,應該沒什么度數。我看她這段時間為了準備音樂會壓力也挺大的,空閑的時候總是對著手機走神,所以才想著拉她出來放松一下。”
聽見他們的對話,周楷放下話筒湊過身來:“我說她這幾天怎么看起來沒什么精神,還以為是因為論壇那事兒。”
王菲涼涼地看向他:“你還好意思說呢?誰讓你把帖子鏈接發學院群里的?本來不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周楷訕訕地撓了撓頭,“我本來是想發給月月的,誰知道一個手抖發錯了,后來不是及時撤回了嘛。”
不等王菲再說什么,原本坐在旁邊的蘇晏拿著手機站起了身。
“我出去打個電話。”
王菲點頭,“去吧。”
見到蘇晏離開,周楷擠了擠眉,嬉笑著說:“你男朋友挺忙啊,看他今晚一直在回消息,你們作為在場唯一一對小情侶,也不合唱個情歌什么的?”
王菲頗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他導師對他挺嚴的,經常大半夜還找他,大概又是在回導師的郵件吧。再說了,你剛剛一直占著麥,誰能有機會唱歌?”
聞言,周楷當即讓出了話筒,一副諂媚的笑臉。
“請請請,怎么能不讓我們歌后唱呢。”
王菲斜他一眼,倒也端起了架子,當仁不讓地接過話筒,隨意點了首歌唱了起來。
慵懶柔緩的前奏響起,原本喧嚷的氛圍好似忽然間變得遙遠安靜。
楚渝倚在沙發里,仰起的頭靠上椅背,雙眼半睜半閉著,任明明暗暗的燈光錯落地灑在她臉上,令平日素淡的臉平添了幾分曖昧朦朧的柔美。
手中的酒杯已經空了,只被她虛虛地握著,杯身反著迷離的光。
王菲還是高估了她的酒量,盡管這杯酒的酒精含量不算高,可對于一杯倒的人來說就足以陷入不清醒的醉意。
楚渝雖然酒量差,但還是挺愛在空余時間小酌一杯的,壓力大的時候更是容易喝得酣醉。只不過如今的壓力與音樂會無關,而是……
她真的不喜歡給人添麻煩。
迷蒙的思緒從人影憧憧的體育場轉到燈光與落雪交錯的宿舍樓外,然后停在了剛才走廊間那不算遙遠的一瞥上,那張清冷的容顏又晃入腦海。
月亮為什么會變冷呢?
她想不明白。
零落的掌聲將思緒打散,一首歌又已唱到曲終,
意識到自己已有些不勝酒力,楚渝揉了揉眼睛,將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側過身去和蔣晗說了一聲,“舍長,我去一趟洗手間。”
蔣晗看著她微紅的臉頰,有些擔心道:“要我陪你去嗎?”
楚渝搖了搖頭,“沒事,我很快就回來。”
在身旁人擔憂的目光下,她站起身,穩了穩身子后,就以尚算平穩的步伐走出了包廂。
關上的門隔絕了喧鬧的聲響,走廊的燈光愈顯冷清。
楚渝詢問過門外的服務生后,緩慢地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而在走過一個轉角時,一雙身影的出現卻讓她驀然停下了腳步。
……蘇晏?
穿著藏青色大衣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的過道中央,與他一臂相隔的對側是一個陌生的女人,女人懶倚在墻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紅唇半勾,黑色長卷發散落在肩頭,滿是漫不經心的明艷風情。
蘇晏似乎有些緊張,向眼前人不斷說著什么,神情是鮮明而悸動的熱切,仿佛想再靠近一些,卻又顧及著不敢上前。
女人聽完他說的話,笑了一下,笑意懶散又透著幾分輕慢,抬手將耳邊垂落的一縷發絲撩起,再與他說了幾個字就直起身離開了,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