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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絨不信:“見色起意?”
封暄搖頭:“一見鐘情。”
司絨輕聲:“老套。”
封暄改口:“欽慕已久。”
“話很動人,可惜,”司絨薄諷,“我對滿腹心思、蓄意接近的異國太子沒有興趣。”
“那么……公主為何緊張?”封暄突然往前,“孤心悅于你,絕無虛言。”
“心悅于我,”司絨平靜地復述這四個字,“哪怕是真的,又在你的目的中占得幾成?”
“給個機會,公主自會知曉。阿悍爾可以安心與北昭交好,重啟榷場,交互通關,青云軍將會撤出八里廊,阿悍爾甚至可以往南直通山南海域,公主的野心不僅囿于四邊草野,不是嗎。”
這才是他能拿出來的真東西,司絨聽著這話,腦中動得飛快,卻在越來越近的距離里被擾亂了思路。
她從一團亂麻中先抽出了關鍵:“口說無憑。”
“公主當真是一眼也沒看孤呈上的細則啊,移步孤的書房么?孤可以為公主,一一拆解分析。”
說著話,封暄準準地握住了她背在身后的手,他的掌心同樣熱得不正常,肌膚觸碰,薄汗相融,催出了另一種潮熱,她的額頭正正挨上封暄的下頜,緊接著他低了頭,下頜從她額頭滑過,清爽的味道無孔不入。
美人計么。
這才是美人計。
作者有話說:
來啦。
太子確實是蓄意靠近司絨,結果做局把自己做進去了。
第83章 番外·反轉(三)
◎你對我,為所欲為……◎
進書房一談, 這是擺在明面上不作遮掩的陷阱,所謂的談和細則便是擱在陷阱里香甜的糖,獵人站在陷阱外, 對司絨循循善誘。
司絨慣的他!
那日司絨到底也沒有順封暄的意,與他進書房一談。
封暄上道, 兩日后, 句桑回到九彤旗, 幾乎是屁股剛沾上書房椅子, 封暄命人送上的談和細則便送到了句桑手里。
茲事體大,赤睦大汗特意為此事回過一趟九彤旗,拍板敲定了談和一事, 封暄自此便成了王宮的常客,司絨與他抬頭不見低頭見。
周旁若是有人, 封暄那張冷淡的面皮就成了絕好的門面, 能作得比誰都還正經,在議事時鎮靜從容地引領話題, 一看就是禮儀規矩約束出來的正統儲君。
一旦與司絨有獨處的時候,那張矜貴自持的面容便如薄冰融化,眼里遞來的都是勾人的情緒。
就好像他們真發生了點兒什么似的。
這夜,句桑設宴招待阿悍爾的新盟友, 司絨飲了幾盞冷酒,宴席結束后, 甩著新得的九節鞭往小院走,半道兒上毫不意外地“偶遇”了封暄。
她記著句桑提醒的話,要友善, 友善, 友善。
自我暗示多了, 加上酒勁兒一上腦,便請他進了院子飲茶,她不愿意與他待在密閉的室內,讓穗兒在后院跑馬場上席地支了張小幾,擺了幾樣糕點果子,絕對夠友善了。
夜風徐徐。
兩人席地而坐,司絨無聲地望著星空,低聲說:“你最好不要這般看我。”
他的眼神有力道,司絨能夠感覺到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接近她,甚至想要擁抱她。
封暄笑笑,與司絨一道坐在半坡草地上,七月初的阿悍爾,夜風里已經有了肅殺的味道,那是草葉正在凋零。
但這段日子的夜空最好看,天河璀璨,猶如灑了一袋碎鹽粒,仰頭便能與亙古建立某種久遠的聯結。
“赤睦大汗也松了口,阿悍爾與北昭成了新盟友,往后的路會越走越順,公主還在顧慮什么?”封暄撐在草地上的右手手指無意識地動,咫尺處便是司絨的手。
“顧慮的便是太順了,你呈給父汗和兄長的這份細則,簡直像割下北昭一塊肉來反喂阿悍爾,連山南都敢讓我們沾一手,所求為何呢,僅僅是談和?”司絨吹著涼風,提提就在兩人跟前滾著草地。
“為外事穩定,亦為你。”封暄淡聲應。
“……”司絨對封暄的招數感到些許頭疼,她努力地把思緒轉回正題,“阿悍爾要完全吃下,至少需要兩年時間,這意味著兩年之內,我們不能輕易與北昭翻臉,你所求的是兩年的北線安定,比起身死,割肉這點代價算什么。”
“公主猜到了?”
“北昭是遇內憂呢,還是遭外患?”
“無論內憂外患,北昭不愿與阿悍爾為敵,這點毋庸置疑。”
為了不與阿悍爾為敵,甚至先后撤了駐扎在八里廊的二十萬青云軍。
山南航道、過冬糧食說到底都是金銀層面的東西,然而撤軍不一樣,這意味著八里廊乃至整個阿悍爾用兵壓力都將驟減,北昭與阿悍爾的對峙之勢從根源開始改變。
這是阿爹愿意松口的原因。
于公,談和是攔不住的趨勢,接受并應變才是她該做的;于私,司絨既想把封暄的思緒扒個清楚,又怕被他反侵了心神。
封暄會的。
他看起來對司絨格外溫柔,冰山底下的春訊只對她一個人展露,但司絨總會感到某種無形的壓力。
比如此刻,他在無聲無息地營造和諧的氣氛,好像他們是青梅竹馬,好像他們是久未見面的好友,好像他們是墜入愛河的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