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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不過幾息,司絨細數(shù)心里懸著的幾件事:“哈赤收尾戰(zhàn)不好打,困獸猶有三分力,被囚到平野上圍殺對他們來說是絕境, 絕境常常使人爆出不可思議的力量,我擔(dān)心泰達和黑武,黑武的信回得太慢了, 顯然是戰(zhàn)況膠著。”
“你還給他去信了?”太子殿下偏過臉, 抓的重點與眾不同,既偏且刁鉆。
細聽帶點兒酸。
兩人不曾單獨提起黑武, 封暄不多過問, 他的安全感被打?qū)嵙? 那輕狂的少年對他構(gòu)不成威脅,而司絨也在見到句桑臉上的傷后意識到了什么,她沒有再戴黑武送回來的手串。
那串手串,珠子還是那十八顆,可細看里邊的編繩是新作的,略顯粗糙,連接處凹凸不平,是不常做這細致手工活兒的人自個兒編的,她沉默良久,還是把手串收進了匣子里。
出了會兒神,司絨說:“我去的信多了,殿下想聽哪一封?”
日頭太大了,把她曬得眼前冒金光,骨頭都發(fā)酥似的,聲音帶點兒懶,干脆轉(zhuǎn)過來疊趴在他背上。
陽光把他的皮膚曬得發(fā)燙,雙臂是向兩邊張開的,肌肉舒張,陽光賦予其深淺的線條,皮膚呈現(xiàn)健康的光澤感,像一塊兒敞了糖衣,晾在日頭下的蜜糖,不作聲地散發(fā)蠱人的糖味兒,明晃晃地勾得饞糖的姑娘品嘗。
封暄后肩傳來濕濕的刺癢,他為她的沉默不悅,又奇異地被這一咬一舔安撫到了,司絨輕而易舉就能操控他的情緒。
他放過了黑武這一茬,說:“不論有沒有封鎖曼寧港這一出,敵方同樣不會在戰(zhàn)場上心存僥幸留有余地,他們自從踏上曼寧港,就絕不會為任何事物停下攻掠的步伐。圍殺是上上之策,這場圍殺進行得越徹底,阿悍爾雙騎積累的戰(zhàn)意就越強。阿悍爾雙騎經(jīng)此一戰(zhàn),出鞘時的鋒芒再無人敢逼視。”
頓了頓,細風(fēng)游過,吹得封暄后肩的濕潤發(fā)涼,眸底的火正一簇簇燃起。
“再好的軍隊都需要積累實戰(zhàn)。你換個角度想,阿悍爾從四營受襲,到哈赤全線開戰(zhàn),再到北線幾近潰敗,繼而開始將計就計在南線打出致命一擊,最后你封鎖曼寧港,局勢徹底偏轉(zhuǎn),走到圍殺戰(zhàn)這一步,阿悍爾雙騎都在全力拼殺,能積累的戰(zhàn)時經(jīng)驗是內(nèi)部訓(xùn)演無可比擬的。”
封暄把手往后探,揉亂了司絨的發(fā),總結(jié)了一句:“司絨,這是送上門來的磨刀石,阿悍爾百年都遇不了這樣的對手。”
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的效果為什么好?
就是因為他們永遠都在亮刀,戰(zhàn)事是被動遭受的,經(jīng)驗可以主動積累,將士可以主動成長,阿悍爾的內(nèi)部凝聚力可以主動增強。
退回來講,封暄也遭遇過這樣的問題,他是換了個立場給司絨開辟新角度。
對北昭來說。
青云軍因為與阿悍爾膠著數(shù)年,疲態(tài)明顯;
破云軍被海寇騷擾軟攻,鈍感倍生。
封暄為什么要把青云軍分化成海陸雙軍?為什么要換破云軍主將,繼而將破云軍北調(diào)加入唐羊關(guān)戰(zhàn)場?
正是因為再好的刀,若是不用,若是待在一成不變的環(huán)境中,就會銹,就會鈍,在紙上談兵中自得其樂,直到變成一堆廢鐵,再也無法守衛(wèi)足下的土地。
地面的零星土塊被風(fēng)推著,以細小的頻率往前滾動,司絨盯著土塊隱沒到樹影下,消失不見。
她轉(zhuǎn)了個身,重新坐起來,談起第二件事兒:“屏州嶺碼頭燒毀,待到戰(zhàn)后重建又得趕上春汛、農(nóng)忙,等到碼頭再度啟用,至少也是明年六月的事了,原先走屏州嶺的商船要如何安排?”
這事兒封暄也在考量,想了想,說:“先走山南十二城的陸路,往北至桓州再轉(zhuǎn)水路,路程稍長些,待屏州嶺碼頭重建后再作調(diào)整。”
“嗯……”
司絨還有些事兒要提,榷場有幾樣物品的商稅未敲定;通關(guān)文牒的樣式還沒給封暄看過;阿悍爾需要提純冶煉的技術(shù),北昭煩惱于銀錠銅錢的鑄印,兩方正好可以做個交換;還有榷署的職能與官員還沒定好;邊關(guān)未曾正式開啟……
事兒多著。
兩人分開后擱置的要務(wù)需要一一撿起。
但今日的日頭曬得人有點兒懶,她伸手接了一捧陽光,讓它們從指縫間漏下,灑在封暄腰窩上,雙腳便開始作亂。
“嗯?”封暄還等著她繼續(xù)說,后腰一陣麻,那里正在被足尖壓制,他闔了闔眼,喉嚨口的吞咽聲異常惑人。
“別動,踩背呢。”司絨輕聲說。
封暄褲腰都被腳趾頭挑起來了,踩背?
“踩背呢?”封暄還以同樣的三個字,只是這語氣截然不同,帶點兒要拱火就要好好收場的意味。
前腳掌滑入布帛底下,那是絕對的隱秘地,從未受過陽光的青睞,與太子殿下背部糖塊兒般的蜜色不同,布帛底下是不可窺見的白皙。
司絨不知是曬的,還是在縱火時把自個兒一道燒起來了,她的指尖有薄汗,日頭那么大,她甚至感覺睫毛都覆了一層霧,眨了幾下眼,不能抑制這種雙向奔流的情潮。
阿悍爾小師傅很盡職,她用了點兒力:“這個力道還行嗎?”
“不成,再用點兒勁。”封暄的聲音呈現(xiàn)一種火燒過的嘶啞,他想把背上坐著作亂的人掀下來吃了,又不愿意打斷她每一次主動出擊,只能心甘情愿地溺在又愛又痛的前潮里。
痛是憋的。
“不會壓著前面嗎?”司絨遲疑了,雖然和方才正經(jīng)的踩背不同,她此刻沒有站起來,人還坐在封暄背上,只動起了腳,力道不算大,但總歸沒有什么經(jīng)驗。
聽人講,男人那兒用著厲害,實則脆弱得不得了。
“不會。”封暄半邊臉陷入臂間,喉結(jié)在司絨看不到的地方滑著,眼底的火星也在司絨看不到的地方燃著,難以言說之處也在司絨看不到的地方抬頭了。
既然如此,司絨放心了,她悄悄地伸出了左腳,雨露均沾地覆蓋,撩人的戲碼張口就來:“公子受用便給多些賞錢罷,我還要養(yǎng)家里久病的郎君呢。”
“……”你還敢玩兒這手呢。
封暄一時之間沒進入角色,司絨便收回了腳,要偃旗息鼓了。
腳剛踏上榻沿,就被捉了個準(zhǔn),那雙腳踝在裙擺間若隱若現(xiàn),骨感清晰,被一只手扣在一起,腳面異常白膩,在日光下可以看到青藍色血管,圓潤的腳趾正不知所措地蜷縮成一團,半點兒看不出方才囂張的勁頭。
封暄翻個身,把那雙腳踝往下一拽,連同這不安分的阿悍爾公主一起箍進懷里:“郎君久病,不如棄了他。”
司絨的足底被一彈,觸到的熱度驚人。
“不成啊,”她悄悄地收回腳,“我不是這么始亂終棄的人,公子聽起來倒是浮華場里的老手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