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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暄學著她,悄聲答:“勾到了?!?
“那這算私情,”司絨往后掃了眼卷軸,“海域圖是公事,我想用它跟殿下換一條山南海域直通阿悍爾的商道,這在短期內看起來殿下是吃虧了,但長遠看,殿下簡直開萬世新途,于后世無窮益。那么,這個短虧,殿下吃不吃?”
“吃,”封暄偏偏抓著私情這兩個字,“公主給名分嗎?”
司絨搖頭:“殿下太急了?!?
封暄略有不滿:“公主一點都不急。”
司絨理所當然:“我不急,我勾著你呢?!?
封暄妥協了:“也行,勾著便跑不掉。”
最終,累著了的司絨公主回了寢殿,封暄還要交代人把這副卷軸描出來,炭筆畫受溫度和濕度影響太大,不好保存,常取常用便容易暈開,他要用臨摹過的圖,而把這副珍藏起來,鎖進他的大箱子里。
這是太子殿下不為人道的小癖|好。
書房里待了一日,封暄邁出門時,夜色悄悄從穹頂罩下來,迎面再次掃來了濕冷的水汽,天地灰蒙。
九山面色凝重地從檐下過來,遞給他一卷微黃的密信。
“殿下,阿悍爾密報?!?
作者有話說:
黎婕,敲重點。
皇后如果不被家族犧牲,也是厲害的,師紅璇是她師妹。
上卷還有幾章就結束。
補充一下,北昭山南十二城往南依次是:山南海域、鐵扇群島、烏溟海(后兩者是阿勒地盤);
北昭東面是唐羊關六城,橫渡東面海域,是藍凌島;
北昭北面:阿悍爾。
阿悍爾往東依次:阿蒙山、港口、海域。
第43章 我信你
清晨, 阿悍爾的草野上鋪了薄薄的一層白霜,太陽爬起時,這層薄霜就會化掉,在稀薄的光線里迸出光亮, 把整個世界映得琉璃一般。
陳譯爬坐在土坡上, 看著這琉璃世界, 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不遠處的帳篷里,蓄著絡腮胡的中年男人騎在馬上朝他招手:“蒙嘉!快??!該出發了!”
陳譯吐掉枯草,往土坡下跑去,翻身上馬, 踏碎了這一地琉璃境。
他對于阿悍爾來說, 也是一道琉璃幻境。
誰都不知道,這張名叫“蒙嘉”的皮子下, 藏的是一個中原人,他叫陳譯, 綏云軍隱衛營玄隊甲字第一人。
他在阿悍爾與太子殿下初次兵糧互換時,藏在他們返程的糧車底下,可惜沒能通過阿悍爾邊境過于嚴格的篩查,為了不引發沖突, 只能小心地撤離,以魚群洄游的方式從阿悍爾邊境線撤回北昭。
或許是陰差陽錯,陳譯在撤離過程中, 遇到了一隊從定風關前線撤回的重傷兵隊伍, 他們遇到了暴雨,路上死了不少人。
他扒下其中一人的衣裳腰牌, 照著那傷勢給自己來了套全的, 再用粗石把自己的臉蹭得鮮血淋漓, 保險起見還扯了紗布把自個的臉包得嚴實,這才從阿悍爾這鐵桶的啟合中找到了一絲隙,游了進來。
一同執行任務的其余六人都以為陳譯死在了撤離過程中。
“陳譯”確實死了。
活下來的人叫“蒙嘉”。
他生了一副酷似草原人的體格,連口音都能學得一般無二,混入這阿悍爾最東邊的邦察旗是件輕松的事,他寡言賣力、踏實肯干,又是上過戰場的英雄,很快得到了樸實的阿悍爾人民的喜愛。
陳譯的初始任務是打入阿悍爾,隱蔽,等待起用的那一日。
馬匹掠風而過,草野上的水珠被日頭曬透,清晨的氤氳散去,草葉脈絡纖毫畢現,在陽光的照透下最終無處躲藏。
*
阿悍爾朔風呼嘯,尖刀隱蔽游走。
這股朔風掠過重重山水,越境呼嘯而來,攪亂了京城上空的積雨濃云,夜色籠罩下的東宮沉浸在漫無邊際的冷濕中。
書房重新掌了燈。
就一盞,孤零零地立在干凈的長桌邊沿,微弱的光線照透不了整個空間,它只能弱小地堅守著桌邊的小小陣地,在時間的流逝中變得越發黯淡。
封暄在此坐了將近一個時辰。
他手里的密報被捏得發皺,手上的玫瑰露味兒早已散去,迸起的青筋昭示著主人無法平靜的心潮。
密報所示,阿悍爾布防在西北定風關前線的軍隊僅有六萬人,這與封暄原本的猜測大有出入,但也符合了他昨日無意問司絨的話——戰事拖得太長了。
敵方沒有助力,那便是阿悍爾出了問題,裁兵?北拓?屯田?建城?不論是哪個,阿悍爾兵力大不如前。所以這在某種程度上是司絨找上封暄的原因,是阿悍爾要與北昭開榷場談和的原因,是阿勒在山南海域占下帝弓灣,牽制兵力的原因。
阿悍爾在做什么?
封暄想到了昨夜,他說起戰事是否拉得太長時,陡然被司絨扯落的頭發;想到司絨畫的圖紙,刀、槍、劍、戟、錘、箭,她對十八般兵器都有所涉獵,但明顯對這些兵器興致缺缺,她像在找某種特定的武器,有幾次已經提到嘴邊了,又硬生生給咽回去。
無所謂。
封暄捏著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