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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肩的肌肉線條就跟著拉扯舒張,在流轉光線下,顯得當中一條脊溝十分明顯,放下手時,那寬闊的肩膀也跟著平鋪,背型往下收緊,削出了緊窄的狼腰,綢褲松松搭在臀部上方,半道飽滿的圓弧被燈光籠罩。
一具年輕而具有壓迫力的身體,且數(shù)次在跌宕里讓她真切感知到力量的差異。
他站到銅鏡前,扣起扣子,從銅鏡一角看到了司絨,略一側額:“過來看。”
司絨剛拿起的杯盞又放了回去,走過去幫他理了理領口,手指頭順著他喉結往下,揪著那一片衣襟,故意放低了聲音,好似在說什么悄悄話。
“看不到啊。”
“公主扣子解得好,想看什么看不到。”他意味深長地回她一句,把她托起,放在桌上坐著,俯首吻了下去。
回到鏡園的親吻,封暄顯得格外有耐心,他像是一個被踏實感安撫了的小孩,可以不慌不忙地折香來品嘗,也十分愿意放任她不安分的小動作。
屋里的每座燈都是封暄擺的,司絨不知道,她都沒察覺自己對光的要求苛刻,暗一點兒亮一點兒她都會第一時間感覺到,那是心里橫亙十年還未痊愈的傷痛和恐懼,她只是覺得鏡園的光線正好,無時無刻都正正好。
這恰恰是封暄默不作聲的投其所好。
橘黃的光影一層一層地鋪在他們交疊的下頜,仿佛也帶著熱度,把他們的呼吸變得潮濕又綿熱,最終親昵地挨在一起。
司絨解扣子確實很快,這是封暄教的,她對此有混雜著復雜情緒的肌肉記憶,閉著眼睛,都能把他的扣子一顆一顆地解了。
最后從他肘下鉆出來時,司絨欣賞著他胸口一排新鮮的牙印。
很棒,報仇了。
她不懷好意地往下撂了一眼。
綢褲很薄,已經(jīng)抬頭的戾獸勾勒出形狀,露出讓人心驚的兇悍氣勢。
司絨步步后退,笑了一聲:“夜露風涼,殿下冷靜冷靜,一會兒還有正事要忙。”
“還有事要告訴我?”封暄被突然叫停,除開繃得難受,倒沒有什么不悅。
他就當這是情趣了。
都要還的。
傻司絨。
他把帕子浸入冷水里,擰干后敷在面上靜了一會兒,重新穿戴整齊后,司絨已經(jīng)坐到了桌邊。
“有,”司絨朝他攤開手心,“耳環(huán)呢,還給我。”
“……”封暄沒想到她還記著,“一會讓九山回去找。”
“殿下眼力好,一眼就看出來那珍珠的來歷。”
封暄立刻便知道她要講的什么事,山南戰(zhàn)局。
他走到屋外叫人擺飯,兩人邊走邊說:“山南海域的三條航道每年送出大量海商之艦,往各海外小國番島勾招進奉,博買珍珠美玉、香料油絹,見多了便能看得出來,你的暗示已經(jīng)給到臉上了,公主。”
“厲害啊,抽絲剝繭,層層遞進,殿下還會什么,不如一道擺出來。”
“別急,我們有得是時間。”
出門時一陣冷風襲來,司絨剛出了點兒汗,乍迎上夜風就打了個噴嚏。
京城位置偏北,傳言是龍脈匯集之地,東面是唐羊關六城,往西和北皆是平野,平野莽莽無界,像天地間扯開的一副遼闊畫作,顏色隨四季更迭,每到秋冬,西北季風就彌天卷來。
像龍棲山周邊的綿延群山,簡直可說是京外矗立的巨人雄獅了,也正是直面西風的第一道盾牌,隨著秋意漸濃,風里也有了明顯的蕭瑟。
封暄從身后給她罩上件披風,是他穿的,尤其寬大,曳地一臂長,她無言地看著披風尾巴,又看封暄——這要怎么走呢。
“哦,”封暄耳根泛熱,簡單粗暴地拎起了后擺,從后邊托著她的腰往前走,冷淡道,“你沒帶披風。”
到了膳廳,他給她盛了碗湯。
司絨捏著瓷勺,想到傍晚這樁事兒,問道:“塔塔爾部和仇山部的使者算死在誰手里?”
“你。”
司絨愕然看他:“這事算起來,還是殿下啟的頭,你栽贓陷害會不會太熟練了點?”
“孤的意思是,兩部使者已死的消息只要一傳出去,他們只會認為是阿悍爾手筆。”他這兩日都沒有吃過一餐正經(jīng)飯,這會餓勁兒全起來了,她湯還沒喝完,他已經(jīng)先下了一碗飯。
司絨想說什么,看他喚人添飯,又壓下去了,專心地吃飯。桌上有道乳酪餅她很喜歡,巴掌大,烤得皮面金黃酥脆,里頭塞了乳酪,放到微涼上桌,一口下去餅皮還是脆的,里頭乳酪餡香軟,她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一塊又拿起一塊,掰了一半給封暄。
封暄抬手接過來,唇角若有似無地勾起來,就著湯填了個八分飽。
“怎么像兩日沒吃飯似的,”飯后,她捧著茶,“你之前晚膳不添飯。”
封暄應一聲,可不就是兩日沒吃好飯,他不想多說,一點兒都不爺們,倒杯釅茶轉了話題:“阿蒙山出來的刀客,下手挺利落。”
“稚山啊,殿下別在他跟前提阿蒙山,小崽可要自尊了,他不樂意人提起往事。兩部把戰(zhàn)場延到北昭來,就不能怪我不仁義,我要拿兩部伸長的爪子祭阿悍爾前線戰(zhàn)死的將士。”
封暄吹了吹茶面:“你也挺利落。”
“過獎,”她偏頭不輕不重地看他一眼,又說:“殿下對此有想法嗎?”
封暄抿一口茶:“無,孤對山南有想法。”
“送你個消息,阿勒對山南也有想法,”司絨拿手沾了茶水,在桌上畫出一道半圓彎弧:“他吃掉了你的帝弓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