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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暄抬起頭,套著墨玉扳指的那只手撫著唇角的濕,緩聲說。
“是嗎?夜里求饒的人不是孤。”
“風月事罷了,”司絨貌似很鎮定,但她臉頰泛了紅,自己卻沒有察覺到,還微微挺起了胸脯,要把氣勢撐到底,“司絨喜歡,殿下不喜歡嗎?”
“喜歡。”封暄看著那兩行牙印,因為她的動作毫不自知地敞開了,燭光淌過,籠上一層薄薄的暖色,突然陷入某種思考,這兩個字,既是給她的回答,又像給他自己的回答。
他的心口泛上又刺又癢的情緒,像有一只柔若無骨的手拿著巧勁兒揉捏著。
在這種摻著蜜的痛苦里,他把這兩個字敲碎了吞入口中,細致地品著,陡然間明白了什么。
這情緒突如其來,又早已有跡可循、有理可依。
他看著司絨,想到空置的大床,想到他珍而重之的匣子,想到獅子耳環和被揉碎的花瓣,想到她懼怕的黑暗和狼,想到她策馬時飄起的發、踏碎的光,想到勾上了他袍子的玉骨扇,想到最初的最初,一張始終未展開的畫紙。
心口那只手忽地消失了,化作了火焰,點燃了他心底、四肢百骸的火種。
這些陌生的情緒,猛烈的情緒,復雜的情緒,對他來說都是從未有過的勁敵,更可怕的是,這些來勢洶洶的勁敵正是從他心底生起。
它們矛盾地交疊,最終轟轟烈烈地匯聚成不可抵擋之勢,猛地沖破了他的心防,這里面也有他自己不爭氣的里應外合。是的,他一直在縱容她,今晚的卡蜜兒提醒了他這一點,令他終于正視了自己縱容背后的情緒支撐。
如果不是司絨,任憑幾個阿悍爾都沒法讓他動搖,他不會與誰產生這樣多的牽絆而心甘情愿,再氣再不甘都要忍,聽到有人要擰撕碎她,他就忍不住想擰斷那人的脖子。
原以為那是君子的美德,或是欲望的附加,其實感情早就偷偷地越了界。
可司絨,卻始終畫地為圈,安全地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想進便進,想退便退,游刃有余。
不可能了,阿悍爾小公主。
封暄看她的眼神越發危險,司絨感覺不妙,縮起腿就往后退。
她露出的手腕是一截兒瑩潤的白,骨細肉腴,被一只手緊緊地扣著,那力道分毫不減,像在嘲弄她如蚍蜉撼樹。
很快,手的主人也在漸漸地逼近。
在極近的距離里,說:“還想去哪兒?”
作者有話說:
太子:戀愛要談,架要打,較量不能少,司絨更別想跑。
對他來說,要先正視自己的心意,把自己的情緒捋明白了,之后的行為才能有一個邏輯支撐。有讀者問得比較多的,太子會不會戀愛腦啊,怎么說呢,太子是個雷厲風行的野心家。
btw這本書大家喜歡的幾個角色,高瑜、小王女塔音,著墨過的角色都會在后面出現。
第33章 反釣她
“一夜夫妻百日恩, ”司絨看著自己被擒住的手腕,溫聲道,“殿下這是要做什么?”
她的聲音越溫柔,心里的防備就越高, 本質上, 這就是一頭能把人吃得骨頭都不剩的狐貍, 她的狩獵方式不是粗暴的肉|體搏殺,而是悄無聲息地瓦解人的心防。
封暄把這點摸透了,也吃足了這虧。
除了司絨,不會有別人了。早在他說出“只接受你以美|色為名的賄賂”時, 他就該意識到這一點的。他在這場攻心計里輸得一塌糊涂, 縱容,就是他對她敞開的無底線的懷。
封暄松開了她, 他鎖緊的眉頭一寸寸舒展,臉上有不再自耗的輕松, 也有因為終于看透而驟然漲高的占有與愛惜,情緒復雜,復雜到他心潮迭起,久久無法平靜, 而司絨仍然噙著半真半假的笑,這襯得他仿佛落入了被動。
可是現在,被動不再是他的劣勢, 而是他進攻的號角。
封暄起了身, 抬眉往她盯一眼,那眼里流露的意思都是——“別后退, 敢退一丁點, 你一定會后悔”。
司絨收回手, 她知道好歹,沒往后退。
天外暗沉下來,窗紙上薄薄的夕光也沉了下去,屋內帶了昏黑,封暄起身去挑亮了燈芯,兩人重新在榻上坐下來。
她在踹他時蹬掉了靴子,又在親吻間滑落了錦襪,一雙白生生的腳半隱半現,像幽藍深霧中靜放的玉蓮,封暄看了一眼,從榻上角落撿回錦襪,說:“抬腳。”
她往回縮:“我自己能穿。”
封暄無可無不可,把錦襪放到她腳邊。
司絨看著那月白色的錦襪,沒拿,屈腿,拿腳踩住了。
她瞟了眼封暄,能夠感覺到他在短短的時間里有了些許變化,但她說不準,直覺那變化很危險,像戾獸出籠,又像野狼歸原,總之是沒了束縛的壞東西。
她試探著說:“看來今夜是談不攏了,司絨還有幾只小蟲要宰,要不我們明日再談?”
封暄盤腿上榻,一副要談正事的模樣,堵了她的話。
又伸手撩了一下司絨的裙擺,把那雙白得惹眼的腳蓋嚴實了:“此前談不攏的時候,也不見你這樣輕易放棄。”
“不巧,殿下沒趕上好時候,”司絨也盤腿而坐,輕描淡寫道,“我今日耐性差。”
“孤趕上的好時候少,”封暄不以為意,“你倒次次都能趕上好時候。”
“所以說么,人要積德,”她撫著自己鎖骨下的兩行牙印,瞪過去,“殿下這樣的,趕不上也正常。”
“孤不靠好時候活,阿悍爾就不一定了,”封暄盯著她的臉,在燭光里捕捉她面上每一絲表情變化,“公主若是想繼續趕得上好時候,利齒須得收一收。”
“我就靠這利齒活呢,”司絨跪坐起身,壓上前一寸,真有幾分兇悍小獸的模樣,“你少嚇唬我。”
“嚇唬你,”封暄咬著這三個字,說,“孤從不嚇唬你。”
司絨在來回交鋒中收拾好了情緒,她知道封暄這副架勢是要談正事,她被他先前的陣仗攪得一塌糊涂,不過幾次口舌交鋒就沒法穩下來,此刻便坐回去,放好裙擺,坐得端莊,一副八風不動的模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