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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絨還在等他把話說完,可他眸光漸沉,撬開了她的唇,把不能說的話、不能起的念頭都揉在了激烈的吻里。
風從他們緊貼的下頜游過,司絨的左手撐著他胸口,右手攥著自己的裙擺,從面貼面,變成上對下。
封暄將她放在柔軟的草地上,一手環過她后頸,讓她無處可逃。
那種要溺水的感覺又來了,司絨心如擂鼓,舌尖和指尖都是麻的。
她不知道真正的愛侶如何親吻,但她和封暄的吻里有欲,有較量,有難以分舍,他們都沉溺在蘊藉的纏連中。
真的,除了愛,什么都有了。
可是,這本該是親吻時最動人的回味,卻是他們遙不可得的月與星辰。
耳下濕熱。
“殿下……”司絨仰著頸,“還在外頭呢,吃相太急,就難看了。”
封暄不是她說停便停的主兒,把戰場移到她耳朵到脖頸,女孩兒的體香就順著她的衣領,被體溫烘著往上躥,他在吻下去時,需要克制再克制,才能忍著不扒了她的衣裳。
“孤看你吃得挺香,吃著碗里的,還想著鍋里的。”他輕輕嗅一下,近乎飲鴆止渴。
“鈴鐺園那是……”
封暄不讓她說完,就像他都不知道自個兒為什么會說出這句話一樣,她再一解釋,仿佛就在他身上戳蓋了一個“吃醋”的印子。
他銜住了她的耳垂,不輕不重地咬下去,司絨不防這一下,整個兒一抖,屈起了膝,斷續地喘氣,一點話都說不出了。
獵手找到了獵物的敏感點。
他并不急著動作,松開她耳垂,手指就在她耳后那塊兒摩挲著,俯身在她耳旁竊語:“今日為何使起美人計?是阿悍爾有變數,還是你急了?”
太敏銳了。
司絨口干舌燥,輕喘了口氣,說:“要說正經事,殿下是不是先做個正經人?”
“不做。”
她長長地吸了口氣,在短暫的喘息中想到了應對的話:“殿下那夜太狠心了,上一刻還在耳鬢斯磨,下一刻就說發兵阿悍爾的話,我等了你數日,你都不曾來找我。”
“假話。”
司絨被耳朵邊上那若有似無的觸碰惹得心潮沒法平靜,她睜開眼,視線里一半是藍得通透的天,一半是他鼓起的喉結,他的話像條調皮的小魚,貼著耳根游遍了她全身,語氣越是冷淡,越是讓她控制不住地呼吸潮熱。
“真話,”她認真地說,“我在等你找我,你來了,說明我們仍然可以玩兒在一起。”
司絨一鼓作氣:“我沒有要你放棄家國立場,只是想請殿下試試走條不一樣的路,化干戈為玉帛,這次的兵糧兌換就是很好的切入口,我會讓你看到阿悍爾的誠意,只希望殿下在這期間按兵不動。”
她撐起了身,定定看他:“戰爭能掠奪到的,合作同樣可以。”
封暄沒有那么容易打發,他居高臨下,把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從里頭察覺出了她的保留。
“司絨,你使美人計,想要劍走偏鋒,恰恰暴露一個事實,”他眼神一厲,冷聲說,“那就是——阿悍爾等不了。”
司絨心口一悸,只能避開他視線,埋在他頸窩,看到他的喉結上下一滑,就像顛動的秋山,和遠處的峰巒輕微重疊。
輕聲說:“錯了,我就是一個無法無天的壞人,還是你縱出來的。”
這句話殺傷力巨大,扎入了封暄的心底,他心底有一道里應外合的聲音,一次次煽動他,一次次倒戈相向。
這就是他先踏出這一步的代價,她的退是為了此刻的得寸進尺,他策馬追上她,就等同于將把柄遞到她手里,有什么理由能夠解釋這個行為呢?
沒有,因為——他陷進來了。
說要碎掉她心骨的人,被反捏住了把柄,但——都別逃。
“既然公主不喜歡待在偏院,今夜就不用去了。”
封暄撥正她的腦袋。
“孤與公主,秉,燭,夜,談。”
第23章 美人計
千里之外的山南海域。
落日把海平面燙出刺眼的黃金鱗,風還鼓著熱氣,壞小孩兒似的,煽動靜謐的海水涌出浪濤,打出白潮,一撲一撲地撞在潮濕的船身上。
這船怪異極了。
船上有巨大的前甲板,后甲板小些,船樓高三層。
船樓頂端有一根傾斜高桿,桿頭還用網兜吊著巨石,船舷處堆著大量犁須鏢、竹篙、鉤子,船身上繪著一頭巨大的蛟龍,蛟龍的雙眼各有一道若隱若現的美人影。
這是令山南十二城所有人聞風喪膽的黑蛟船。
外邊兒海風徐徐,船艙里酒香熏熏,小核桃上上下下跑了好幾圈才找到王,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捧著一卷紙,激動得聲兒都是抖的:“王!贏啦!蛟龍旗插上了帝弓灣的土地,大祁哥沿著帝弓灣放了一溜兒的炮仗!破云軍被打回陸地,屁都不是!”
“屁都不是!”
底下的敞懷大漢們高舉酒碗,齊聲喊。
喧鬧里,有個人懶洋洋躺在竹椅上,長腿隨意疊著,衣襟微敞,一尾黑蛟龍盤桓在胸口勁挺的肌肉上,手攤在身旁,握著一只水晶杯,酒液輕晃,在窗縫的天光里明明暗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