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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溯無奈，索性放慢腳步，走在后頭，結(jié)果后頭也有踏踏的聲音，一個人跑了過來。

葉溯扭頭一看是計微常。

計微常陡然對上葉溯的視線，局促不安了一下，這倒讓葉溯覺得稀奇，什么時候計大公子也會在他面前示弱。

葉溯沒和他主動說話，自顧自走著。

計微常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半晌，在心中經(jīng)歷天人交戰(zhàn)后，計微常才艱難地開口：“葉溯，我想和你說幾句話。”

“說，我聽著。”

第64章 勇敢

計微常被葉溯隨意的態(tài)度又弄得尷尬不已，已經(jīng)冒到喉嚨里的話遲遲說不出來。

葉溯覺得好笑，停下腳步靠在通道墻壁上看計微常。這里離大門很遠(yuǎn)，聽不到記者們的嘈雜聲，離比賽大廳也還有一段不近的距離，整條通道上只有他們兩人，安靜的氣氛很適合聊一些隱秘的天。

“怎么不說了？”

計微常竟然有些緊張，在葉溯視線的直視下他的手心都出了一層薄汗。

“我很抱歉……”計微常的話還沒說完就說不出口了，因為他看到前一秒還保持笑意的葉溯突然沉下了臉，冷漠地看著自己。

葉溯的眼神沒什么溫度，就跟他的話一樣，“抱歉有什么用？如果我沒遇到李教授，現(xiàn)在的我還指不定在哪了，能聽到你的道歉嗎？你會道歉嗎？”

計微常語塞。

葉溯笑了笑：“我不和你們計較，只是因為懶得原諒，而不是原諒你們了。”

計微常的臉色變白了些，他想說些什么，可面對葉溯的質(zhì)問他反駁不了。他心中的惡念因為嫉妒而被無限放大，確實讓他做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如果不是葉溯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重新站在他面前，他能否意識到自己的十惡不赦？

葉溯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徑直走進(jìn)大廳。

計微常在原地張了張嘴，舌頭仿佛長了無數(shù)的根，捋不清，終究只出來一聲意義不明的嘆息。

演講比賽在九點鐘正式舉行，物理化學(xué)分為兩組在兩個演講廳內(nèi)分別進(jìn)行。

由各大物理學(xué)家化學(xué)家充當(dāng)?shù)脑u委們難得的修了邊幅坐在第一排，五十多名參賽選手坐在后排席位上，按照抽簽順序依次上臺演講。

第一位上臺的長發(fā)俄羅斯男人顯然很不滿自己抽中了“一”號碼牌，一直絮絮叨叨地安慰自己“一”是個好數(shù)字，時間長了，似乎覺得自己都安慰不了自己，只好問他后排的葉溯：“朋友，在你們家鄉(xiāng)，1是個吉利的數(shù)字嗎？”

葉溯看他快要對接到一起的眉毛，不忍心，找了點好話說：“我們中國有位大哲人說過，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你這個一代表著無限的可能。”

長發(fā)男人有模有樣地咀嚼了這句話，說：“這個‘道’是不是類似于上帝？‘一’還是上帝的直系兒子啊，哎呦，不錯哦，應(yīng)該不會差吧。”

話剛說完，工作人員就通知他上場，他神情恭敬地親吻一下手上的號碼牌。

葉溯好笑地看著他，發(fā)現(xiàn)臺下嘻嘻哈哈的長發(fā)男人上了臺后仿佛瞬間切換了模式，背挺得筆直，臉色肅穆，當(dāng)他打開自己的演示文稿進(jìn)行演說時，自信、穩(wěn)重的氣勢便隨之流露出來。

在進(jìn)行了十五分鐘的演講后，長發(fā)俄羅斯男人停了下來，等著評委點評。

站起來點評的是一位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一開口就將這位選手批評得一無是處，從立意到實驗過程都挑出了一大堆毛病。原本還自信滿滿的男人愣住了，委屈地低下頭，聽著教訓(xùn)，畢竟眼前這個人是他在課本上才能看到的人物，現(xiàn)在看他突然活了，還能罵自己，也是一種別樣的體驗。

等評委叨叨地罵了五六分鐘，才一揮手讓他下臺，那嫌棄的手勢讓長發(fā)男人逃似地跑回座位，淚眼汪汪地盯著葉溯：“‘一’代表的無限可能其中也包括被罵死嗎？”

“……”葉溯：“可能吧。”

他其實覺得這個俄羅斯男人的研究項目相當(dāng)?shù)挠腥ぃ^程也很縝密，他聽演講的時候都不由生出佩服之心，然而等評委點評時，他又恍然驚覺：的確是這樣，原來還有這么多隱秘的錯誤。

等下一個人上臺后，點評的評委依舊是毫不客氣地批評，聽得原本就有些緊張的選手更慌了。

葉溯一開始還對評委們的不留情而驚訝，到了第八個人被罵下臺后，已經(jīng)淡定了。這些聞名的大學(xué)者的眼界與學(xué)識不是自認(rèn)為不錯的年輕人可以比的，學(xué)生們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來的問題在他們看來只是比常識好一點，有些化學(xué)反應(yīng)，不需要實驗輔助，他們略一思索也能將結(jié)果偏差極小地推出來，甚至有些人以為十分創(chuàng)新的實驗，早就被他們很多年前試驗過。畢竟能達(dá)到他們這種境界的人，幾乎是將全部生命都奉獻(xiàn)給了化學(xué)，做過的實驗數(shù)不勝數(shù)，一次次失敗的經(jīng)驗堆砌成了他們睿智犀利的目光，一眼就瞄準(zhǔn)了七寸。

俄羅斯男人看到有人比自己還要罵得慘，心里頓時平衡了，期間還能和葉溯討論兩句。

“你挺厲害啊。”俄羅斯男人驚奇地看葉溯對臺上一位選手的點評，很切中要害，他對黃皮膚的印象還停留著死板的思維上，沒想到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讓他眼前一亮的人。

葉溯客氣地笑笑，說：“你也不錯。”

當(dāng)?shù)谑畟€選手下臺后，開始了中場休息，有不少人緊張地去上廁所。評委們則開始了評分統(tǒng)計。

俄羅斯男人盯著遠(yuǎn)遠(yuǎn)的第一排的評委們，那緊張的眼神似乎能穿透評委的身體看到紙上的數(shù)字。

等評委們打好分，去專門的休息室休息后，主持人便開始一邊宣讀成績，一邊將成績輸?shù)酱笃聊簧稀?

“安德烈·諾丁耶維奇·托夫斯基……”

葉溯看到他前面那個叫安德烈的俄羅斯男人瞬間伸長了脖子。

“43.5分。”

安德烈頓時哀嚎一聲，將頭埋在座椅的靠墊上，悶聲問葉溯：“滿分是多少？”

葉溯：……

葉溯殘忍地說：“一百。”

“嗚嗚嗚嗚。”安德烈委屈地哭起來。

“田山恵太，38分。”

安德烈頓了頓，繼續(xù)豎耳聽。

“39.3……4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