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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又來了。”老板咋咋呼呼。
葉溯失笑,有些為難地想描述那種感覺:“就是好像,覺得我左邊似乎有一個人。”
老板吊著眼睛盯著葉溯左側看了一會兒,看的葉溯都發毛了這才露出識破一切的笑容:“唉,緊張就緊張嘛,我又不會笑話你,干嘛編鬼段子。放心,就算你這次那勞什子選撥過不了,我也會讓李弘厚收你當個關門弟子,你這輩子就別愁了!”
第30章 賽制
葉溯在酒店房間內顯得有些拘謹,因為陸續前來的人都是界內赫赫有名的大學者,他在學校里的指導教授和眼前這些人都比起來都差太遠了。
當然,這些早有盛名的人不是來參加比賽的,他們都帶著自己看重的后輩。
幾位老人在和李弘厚教授說著話,年輕人無論是從表現自己還是探探敵情的角度出發,也都圍在一起,十分友好地交談。
葉溯一聽他們的自我介紹,基本上都是某某世界名校在讀或者已經畢業,正跟著自己的導師讀碩,讀博的也有一個。聽得葉溯咋舌,看著年紀輕輕,學歷一個比一個高。
與此相比,葉溯一個地地道道的國內大學生倒顯得有些寒酸。
但能來這里的人,修養見識都不會差,看葉溯和李弘厚教授似乎認識的樣子,他們對葉溯都很和氣。
眾人在李弘厚教授請了一頓午餐后,才開始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
老學者們都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是幾杯簡單的茶水。
“張老,這是你的得意門生吧?”
面紅須白的張老微微點頭:“得意算不上,還需要敲打,勞煩李老多多指點。”
說話間,臺上的年輕人已經開始展示自己的研究,推理嚴密且具有科學根據,化學的幾個知名方程式也都能一一證實,實驗更是做了大量,得到了很多精準的數據。
底下的幾位學者都聽得連連點頭。
葉溯聽得很認真,這些人自小得到的教育條件就遠超于他,眼界十分開闊,知識體系也相當完善,常常能給葉溯帶來眼前一亮的豁然開朗感,原來這兩種元素可以這么搭配做實驗,原來這兩種化合物放在一起會產生如此獨特的反應,原來稍稍變換一下傳統的試驗順序也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結果……諸如此類。
不過葉溯也沒有妄自菲薄,他的理論雖然相比之下顯得很粗糙,但勝在獨特且創新,打磨的空間也很大。
很快,輪到了葉溯上臺展示。
“這位后生是?”有人問了,其實年輕一代的出眾者就那么幾個,老家伙們相互走動也都認識的差不多,陡然間見到一個新面孔,實在有點好奇。
李弘厚笑道:“是我一位朋友介紹的,不錯的年輕人。”
其他幾位老者紛紛笑著附和,“儀表堂堂,氣質不凡。”
等葉溯一開口介紹起他的研究,這些學者的神色逐漸嚴肅了。
說實話,的確有漏洞,還有不少,但在葉溯的敏銳發現下,這些疏漏都可以不計。因為漏洞多的是人去補,而有著這想法的人可能就寥寥無幾了。
葉溯一開始是打算寫學年論文,也為了畢業論文做準備,選了個論題大的,想找到一種新的快捷解析晶體并且不破壞晶體的方式,耗時很久,那段時間葉溯幾乎住在了實驗室,各種原子吸收光譜儀、x射線衍射儀、icp-aes發射光譜分析儀泵等等,幾乎是只要實驗室有的儀器都被他反復弄了個遍,黃天不負有心人,他解析出了極其復雜的晶體結構,得到了十分詳細的數據,并且在幾廂對比下成功找到了一種相對簡便的元素分析法,本來實驗做到這個地步已經算成功了,他的論文寫出來都可以在重量級刊物上發表。
但葉溯興奮之下又覺得挑戰難度還在他想象之下,無聊地便把想著既然解析出了那晶體,那就試著還原吧。他按照解析數據,重新調配各個元素,還原了晶體。
但他一測算,發覺還原后的晶體居然和之前的晶體有著細微的差別,他甚至以為是實驗儀器出現了偏差,反復幾次后,葉溯才敢確認真的是出現了偏差。
葉溯這時候仍舊認為是自己的元素調配上出了問題,然而他又進行了多次試驗,發現結果都大致相同,他無法還原之前的晶體。
為什么呢?
葉溯對這個問題展開了孜孜不倦的探索,最后大膽確認其實是晶體中有一種元素不被各種儀器探查,才導致葉溯無法還原。這種元素,很可能是一種新的元素。
一想到這個猜測,葉溯既覺得有些荒謬又覺得興奮,索性學年論文搞定了,他就將全部精力放在了這上面。經過一年的實驗探索,葉溯雖然仍舊沒有找到那種新元素,但卻可以確定它是存在的,甚至能推測出它的原子序數和一些特征。
他將他的實驗原理和猜測都用演示文稿表示得明明白白,一番流暢的講訴下來,讓底下幾位老學者都由衷地感嘆:能被李弘厚贊一句“不錯”果然不簡單。
就連那幾個年輕人都自愧不如,心知這次選拔可能沒自己什么事了。
一下午,幾位年輕人都一一演示了自己的研究。
李弘厚眼帶笑意,對化學界欣欣向榮的局面很是欣慰。但能夠隨他去參加思維大賽的只有一個,他也不屑于繞著圈說話,直接宣布了結果——葉溯。
對于這個答案,很多人在感到遺憾的同時也覺得實至名歸。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讓李弘厚最終做下這個決定的是他看到了葉溯的進步,比起上次他看到的紙質研究報告,這次的演示文稿更加的完備細致。葉溯能夠這短短幾天,在沒有實驗室的情況下僅憑演繹推理就改進如此之多,悟性和天賦毋庸置疑,可塑性很高。
李弘厚把大家的失望看在眼里,又說:“我最近也有點小發現,打算等這次比賽結束后,回國組建一個研究組,不知道諸位有沒有興趣?”
底下幾位學者一聽,神色肅穆起來,這可不是小輩們的小打小鬧,李弘厚敢說有點小發現,那一定是驚天地的。他居然放棄國外的先進器械和諸多便利條件轉而回國,是打算扶植國內一直半溫不火的化學事業啊。
老學者們頓時滿臉激動,一個個站起身來表示感激:“李教授有此意象,我等之幸,我國化學之幸!”
接下來就是這些老學者們的時間,葉溯他們都自覺離開。
葉溯不知道這些落選者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表面上都是為他送上由衷的祝福。
一群年輕人相約吃了頓飯才各自散開。
葉溯回到酒店后終于繃不住嚴肅的臉喜笑顏開,就跟做夢似的,從被計微常拿走參賽資格時的憤怒無奈到現在被李弘厚教授青眼相加不過才半個月時間,對他來說卻恍惚過了兩輩子那么久,完全相反的命運。
葉溯仔細想了想,還真是命運在捉弄人,如果不是屬于他的名額被搶走他也不會去買醉,也就不會認識老板,如果不是計微常得了好之后還到他面前挑釁,他也不會再次去喝酒,和老板結下眼緣,那么他也不會認識李弘厚教授。
他有點迫不及待想看到計微常的表情了,以及那個他原先很尊敬到最后才發現丑陋嘴臉的趙教授,如果知道被他不屑一顧的研究卻轉而得到李弘厚的指點,他會不會懊悔得捶胸頓足?
他想著想著忽然就望向左邊,似乎想和那里的人分享一下自己愉悅的情緒,可只看到一大片窗簾,葉溯不禁失笑。
心中的郁氣在這一刻終于消散,葉溯輕松地躺在床上,很快陷入了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