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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不太。”趙以川笑笑。
把皮鞋塞回柜子里的動作不易察覺地頓了頓,裴哲臉上看不出異樣,他問了句“怎么”,拿起玫瑰,打算進廚房找個玻璃瓶。
趙以川第一次送他玫瑰,裴哲想放久一點。
趙以川跟著他,寸步不離,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島臺邊。
“你平時一個人住……也習慣嗎?”他問。
裴哲正翻箱倒柜,這話卻聽得真真切切。
他大致知道趙以川想問什么,無非溫度那一套——來過他家的人,十個有九個都會批評這里沒什么生活氣息。
對那些人,無論關系好的朋友、例行詢問的長輩,裴哲的說辭早就背得滾瓜爛熟:因為平時還是工作為重,能住就行,東西放多了不好收拾,以后不一定在這兒長住,綠府很多東西不太方便……
但這些都是借口,裴哲不想對趙以川敷衍。
他不著急答,趙以川就在原地等。
裴哲找了會兒,終于自櫥柜深處摸出一個玻璃花樽。
前兩年回國后剛搬進綠府時,林薇送的禮物。她設計,她的愛人親自燒制,世界上獨一無二,林薇說這是她們倆的結晶,希望裴哲沾沾好運找到真愛。
瓶身有扭曲的波浪紋,注入清水,就會模擬出清晨陽光灑向海平面的波光粼粼。
裴哲沒用過,以前一直遺落,這會兒找出來了,卻覺得很合適。
他略顯笨拙地往里加水,拆開外文報紙裹著的玫瑰,拿出來后也不在意有沒有醒過就往里塞,動作不細致,冷不丁被沒刮干凈的刺蟄了一下。裴哲忍著那陣痛,若無其事地繼續擺弄玫瑰,這回他一支一支地數清楚了,19朵。
帶9的數字好像就是好數字。
等侍弄好了粉玫瑰,裴哲抱著玻璃花樽往外走,路過趙以川,他才回答了趙以川的問題——誠實的答案甚至不需要過多思考。
“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確實不太舒服。”裴哲說著,像在習慣客廳內染上的趙以川的氣息,“所以我一般都在臥室里。”
趙以川順著他的話,往平層的另一側看過去。
他住了三天,從沒往那邊走。
因為不熟悉環境,也因為他要尊重裴哲的隱私。
“你沒去看過?”裴哲問,語氣有點驚喜,“其實你可以過去看的,有個書房,旁邊就是健身室,基本器械很齊全,需要的話隨時。”
他一早看出趙以川應該有健身習慣,再不濟也保持運動,否則身材不會保持得趨近完美。果然聞言,趙以川眉梢一抬,接著又笑了。
“健身房不太清楚,但我試過后面那個泳池了。”
裴哲問:“你喜歡游泳?”
趙以川帶點小得意:“大學前兩年,我是虹大游泳社的明星選手,差點就進校隊了,比他們體育學院有些專業的還厲害。”
“改天比一比。”裴哲說,他發現他們又多一個共同點。
趙以川:“網球還沒比過呢。”
兩人都太忙,說好的打網球從冬天到春天了都沒時間兌現,裴哲覺得他話語里似乎有點對自己屢次爽約的不悅,又感覺再拖下去,就每回都“下次一定”了,當即開始解西裝外套的紐扣。
“現在去。”裴哲很干脆地說,“我換個衣服。”
趙以川捉住他,哭笑不得:“別鬧,你延誤加飛行一共快七個小時,今天就算了,這周末,就定這周末了行不行?”
他的尾音一向溫柔,裴哲那點執拗被輕而易舉地按回深處。
“吃飯沒?”趙以川問,卷起左邊袖口。
裴哲看出他的意圖了,沒明說:“飛機餐不好吃。”
趙以川就朝廚房的方向走:“早晨包了小餛飩,給你嘗嘗?”
知道他煲的雞湯好味,也很會煮面條,裴哲下意識地先入為主,感覺趙以川的小餛飩多半也是可愛又家常,點點頭說,“好啊。”
“海味的吃嗎?”趙以川又問,“還是你更喜歡紅油?”
裴哲選了有小蝦仁的那個。
趙以川于是記住了,裴哲喜歡吃海鮮。
趙以川在廚房忙碌的時間,裴哲繞著客廳走了一圈。
植物不必說,新買的沙發墊觸感q彈,躺椅上多了條厚實的羊毛毯。落地窗的背陰處,亞克力金絲熊小屋填補了空蕩,角落里不時傳來刨木屑、跑輪和嗑瓜子的響動,竟給過分安靜的客廳增添了許多生機。
大件家具的位置都沒變,可又分明感覺到很多細微處都發生改動,不再是一眼望到頭的黑白灰,點綴著的綠意、彩色,讓這個精美的模型般的屋子有了“人味兒”。
窗開著,因為靠近綠地公園,室內空氣永遠清新無比,今天卻多了點熟悉感。
是那個氣味。
讓他想起鐮倉的海,萬米高空靠在肩側的呼吸,捂在冬夜里的微苦的清香。
趙以川端著兩碗小餛飩到餐桌邊時,裴哲正若有所思地看邊幾上一個細窄的玻璃瓶,眼神專注,雙腳幾乎都黏在了地面。
“那個啊,室內香薰。”趙以川不等他問,先說了,“和我那款香水同品牌同香型,本來我打算用在自己客廳,這不是搬了么……你要不喜歡我就收起來?”
不介意,而且可以說很喜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