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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尋一晚上被折騰得頭昏腦漲,四肢乏力。
她意識一會兒明朗,一會兒迷糊,所有的外界感知漸漸回籠。
不可否認,她確實有些沉迷于這種感覺,說不清楚,像赤身走在荒野冰川上,腳步輕盈,看不清真相,霧化成水,匯成川河,身體冷感消失,忽遇春風拂面,一番激烈野蠻的碰撞之后,被浪潮包圍,熱感交加,拋至半空的情難自控。
深秋時節,氣溫驟降,身體里那股熾熱消失之后,空氣里絲絲縷縷的寒意竄至腳踝,蔓延全身。
她呼吸平緩下來,微微張著口,吐著氣息,睜開眼,有些失神困頓地盯著天花板。
男人粗糲微燥的指腹觸及她柔軟的私密處的時候,她身體抖了抖,條件反射地睜開眼,才反應過來這人剛才對她干了什么……
那觸感不輕不重,惹得人又驚又怕。
可這人做完事后沒半點心虛和不好意思,坦蕩看向她,還一本正經地問道:“要不要嘗嘗,都是你的味道。”
煙味兒都快被淹沒了。
他此刻嗓音又低又啞,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曖昧的語調,似調侃似戲謔,一字一句仿佛游走在她心間,讓人頭昏腦漲,耳根酥麻。
她護著被子蓋在胸前,抿唇不語,面頰上還有層淺淺的紅暈,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此刻她雙眸清明,漾著星星點點的水光。
眼尾微微泛紅,嫣紅的雙唇水潤透亮,有些紅腫,猶如一只攝魂精魄的狐貍精。
就這么對視了數秒鐘。
江延笙側頷線緊了緊,狹長的眸子漫不經心地垂著,眼底似有漩渦,望進去深不見底。
他身后是濃郁的夜色,周身蒙了一層昏黃光暈,燈光模糊了他面容自帶的凌厲和深邃感,將他的五官襯得朦朧又溫柔。
視線沿著她鼻尖到她的紅唇,再往下。
身體里的火欲燃未燃,欲滅未滅。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旖旎的味道,輕而易舉就能勾起身體里那未消散的記憶。
他將煙頭移開一點,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帶,唇貼在她的脖頸上,一點一點,移至耳后。
溫尋身子泛起戰栗,下意識的抬手捂住。
薄涼的唇直接落在她的指骨上,他又含著親了親。
十指連心,是一種別樣的感覺。
兩人這樣的關系雖有一年多了,但從來都只維持在表面的肉體關系上,更別說進一步的發展。
一時間,她還難以克服心理那一關。
以及沖破世俗道德的那道枷鎖。
溫尋暫時受不了和他這樣毫無距離感的親昵,更害怕自己會沉溺于這種感覺,心潮滾燙,不去看他的眼睛,輕輕推開他,低聲說:“我去洗澡……”
她抓著被子坐起身,身上的味道以及那股粘膩感讓人倍感不適,她打算下床去沖個身子。
江延笙目光追隨她,盯著那道曼妙纖細的身材曲線,眼眸一暗,口中那味道并不能解饞,反而騰升冒出一股心火,口干舌燥,灼得他心熱難耐不已。
看她這個狀態,應該還能再來一次。
煙遞到嘴邊,用力吸了一口煙,隨即便將煙掐滅,丟掉煙頭,大步朝她走去。
身后忽然傳來腳步聲,溫尋剛轉過頭,人就被拽住。
他料到她要逃,卻不肯放她走,“不急,等會兒一起洗。”
雙手被人按住,扣在身后,江延笙壓住她,一只手按著她的臉親下去,撬開緊閉的牙關,勾著她的舌頭深吻。
她被逼到床角,跌落下去,小臂撐著床沿,被迫仰起頭迎合男人強勢的吻。
安靜的空間里,兩人糾纏克制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熟悉的肢體接觸,熟悉的溫度,以及熟悉的吻……令她心驚肉跳,手腳發麻,盯著他近在遲尺的鼻梁的視線對上他的目光。
她微微別開臉,細軟的發絲擦過他的下顎,發間縈繞的淡淡香氣隨之飄來,聲音囁嚅,“等等……不是才做完嗎?”
“嗯,再來一次。”
“你……”她視線往他身下一瞥,剛泄了火的東西此刻又昂揚起來。
江延笙視線緊緊凝視著她的臉,看到她糾結猶豫的表情,手下用力扣緊,嗓音微沉,“你是不是后悔了?”
“……”
她怔了怔,半晌才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具體緣由她也說不上來。
大概是一時半會還不能坦蕩地完全接受。
江延笙伸手將她拉到自己大腿上坐,攬住腰肢,酒味散去,就只剩下他身上原本的味道。
讓人沉迷淪陷。
他緩緩道:“溫尋,你不需要有任何的負罪感,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負擔,你沒有做錯什么,也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是我把你拉進來的,不管旁人是什么想法,你只需要是你,是我需要你,是我想要你……”
“喜歡什么就承認,想要什么就盡力去獲取,按照你內心里真實的想法去做,就可以了。”
他聲音在她頭頂緩緩響起,壓低的聲音,醇厚如烈酒,穿梭在寂靜的黑夜深林里,淡涼如水,沒有什么情緒起伏,卻好似每一個字,都嵌進了他為數不多的柔情,流進她的心底。
江延笙到底不是當初的江延笙。
換做之前,他不會這樣有耐心。
房間里沉默了好幾分鐘,他也沒有開口,靜靜等待她思考或沉默。
江延笙看她低頭垂著眼簾,像是陷入了某種沉思,面容皙白柔和,又嬌又乖,一面讓人不由心口發軟,一面勾人情欲。
他第一次跟她說這樣的話——
大意上是勸她無需自我糾結太多,根據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再做決定,憑心而動,便會自在開心許多。
所以他其實是知道她的內心一直在介意和掙扎什么的,之前兩人幾番爭吵,原因總在糾纏那些個他以為無意義的問題,卻始終沒有結果。溫尋每每氣得傷心落淚,江延笙面不改色,愛怎樣怎樣,因為他知道這場游戲由始至終都是他在主導。
究其根本,是他不愿。
一是那時從未想過以后要跟她有什么,只是不小心得了個稱心如意的“玩具”,對她興趣猶存,不肯放手。
二是正如溫尋所說,他這人太自我太自負,對于他覺得沒有必要的事情,既不愿給,也不愿意解釋。
而她想要的,他不會滿足。
她既不想跟他維持那種見不得人的地下情人關系,又不想再跟他耗下去。
她沒有安全感,做不到他那樣的隨心所欲,那時滿腦子只想跟他劃分界限,從此橋歸其,互不相干。
現如今,算什么呢?
早就已經說不清了。
溫尋怔了怔,又搖了搖頭,語氣生硬,“按我的想法去做,可萬一......我的決定是錯誤的呢?誰來替我承擔后果?”
他不以為意,“凡事要是什么都講究個后果,那也太沒意思了。”
“可我又不是你,你當然可以你想讓我毫無保留地跟你在一起,成為你的所有物,我做不到。”
江延笙是江家的繼承人,不論做錯什么事,都有人在他背后給他兜著,就算他再怎么荒唐,也沒人能把他怎么樣,他的身份給了他肆意妄為的底氣。
而她呢?她什么都沒有,至始至終她只有自己。
他眉心微蹙,面容沉冷如水,頓了頓,換了個問題,“跟我在一起,你會后悔么?”
她沉思了下,“不會。”
若是下定決心跟他在一起,那便是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準備。
樂果還是苦果,都是個人選擇,結果都只能由自個承受。
“那好,這兒有個現成的肉盾給你,要不要?”
話音落下,空氣寂靜了一瞬。
他這話意思,是愿意給她一個后盾,讓她今后有所依,不用前瞻后顧,擔驚受怕。
可這一切都是在他們關系和睦的前提下,一旦他們分開,所有承諾,都不再作數。
愛意終究會消失,哪有什么長長久久。
她曾經確實渴望得到這樣一個庇護,她沒什么本事,只想過安穩平靜的生活,可惜天不遂人意。
現在,她不敢輕易相信了,怕這是一場鏡花水月,一場空歡喜。
溫尋心潮像灌了水,思緒迷迷恍恍,起起伏伏。
半晌,腦中思維漸漸清晰明朗,她抬起頭來,對上他淡然而熾熱的目光,喉嚨滾動,音調微啞地說了個“要”字。
江延笙唇邊勾起個不深不淺的弧度,手指抬起,揉了下她軟嫩白皙的臉頰,指尖移動,穿過濃密發絲壓在她的后腦勺上,薄唇若有似無地貼著她的唇,空氣中傳來緩慢又曖昧的吸吮聲。
緊接著,大手又抓著她的腰往自己懷里揉,熾熱的掌心貼著她的皮膚,她心口滾燙,再次被他的氣味包圍,無論現在還是未來,她坦然接受他的喜歡,面對自己的內心。
……
整個世界仿佛泡在雨里,雨聲在寂靜的夜色中尤為清晰,仿佛是從天際傳來的歡鼓,令人心悸,耳膜顫動。
玻璃窗旁的沙發上,兩具軀體正抵死糾纏。
溫尋口中的低吟聲全數被侵吞,因男人的蠻力造成的疼痛致使的推拒和掙扎,也被他毫不費力地拆解,抓住雙手,十指緊扣,壓在頭頂上方。
銳利而清透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從臉頰,到鎖骨,再到胸口。
不給她一點喘息和逃避的機會。
稍微得到一絲空余,呻吟聲剛溢出,唇舌又迅速被掠奪。
她此刻全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變成了江延笙的所有物。
這男人折磨人的手段,床上床下,都很有一套。
整個房間的光線漆黑陰冷,唯有這里,一縷清亮的光輝穿過窗簾灑入室內,驅散了滿屋子的黑暗。
這單人高背沙發一個人剛好,兩個人便有些擠,江延笙就將她圈在沙發角落里,天羅地網似的,無處可逃。
這塊地方的視野也是最好,風景得天獨厚,位于窗邊,能靜聽雨打芭蕉,觀賞迷離燈光中的朦朧雨霧、浮華夜景。
當初選擇在這買房子,也是因為這里位于南城最好的商業地段,寸金寸土,繁華中心的高級住宅區,夜晚清靜,無人打擾。
江延笙重新拆了一個套子,纏了上來。
他呼吸聲又渾又重,帶著被煙草浸染后的啞意,以及濃郁的欲色。
有一種刻意營造的撩撥和低靡的蠱惑。
他貼上她的身體,按著她的腿,掌心握著纖細軟綿的腰肢,將她反復擺弄。
她縮著腰,耳根發麻,男性軀體滾燙的體溫灼得她整個人快要燒起來,喉嚨干澀,嗓音喑啞。
顫抖著揚起細長的脖子,眼角溢出生理性眼淚,一手攀著他的肩膀,五指分開穿進粗硬的短發里,快慰又舒暢地輕哼著。
沙發皮上全是水漬,分不清是誰的,啪嘰啪嘰,晶亮的水液黏黏糊糊,流淌而下。
看著她的反應,江延笙心口泛起陣陣激蕩,“以前有沒有想過男人?”
“有啊。”
江延笙動作頓住,他只是隨口一問。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及從前的往事,兩只細胳膊環住他的腰身,在他耳畔啞著聲音說:“小時候我媽帶我去山上拜佛,碰巧遇見一個修為很深的老和尚,看我面相,掐指一算后,說我姻緣好,可惜命中帶煞,碰上的都是爛桃花。”
“還勸我識人要清,堅定心中所念,否則誤入歧途,遭人所騙,后悔都來不及。”
她這話說的神乎,不知真假,又似是意有所指,江延笙垂眸瞥了她一眼,眼神晦暗,意味不明。
“我本來不信邪,可現實不得不讓我相信......遇到的男人確實一個比一個混蛋。”
江延笙勾了勾唇,冷笑了聲。
她琢磨不透此刻他在想什么,聽語氣,大概是不屑的。
“沒了?”
“沒了。”
“他就跟你說了這個,看來也沒多大的本事。”
“……”
她正要開口,一陣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是溫尋的手機。
手機落在床頭角落里,鈴聲孜孜不倦地響著,十分刺耳。
溫尋軟弱無力地靠在男人懷里,吐氣如蘭,“你幫我去拿一下。”
她嗓音嬌軟,有種撒嬌的意味,江延笙盯著她嬌媚的小臉,“別管。”
可對方非常執著,一遍又一遍無休止般打來。
再好的氣氛也被打散了。
江延笙冷哼一聲,就著曖昧的姿勢將她沙發上拉起來,手扶著她的腰,兩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一步一步地走到床邊。
這么一小段距離,她身下又蕩漾著水。
這一個多小時里,她泄出了三四回。
江延笙垂著眼簾,遞給她手機,模糊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暗淡的陰影,墨色的瞳仁,倒映著她的臉,最深的眸底,隱約流露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這么晚了,誰還給你打電話?”
“我怎么知道。”
溫尋沒有想到,竟是程宴給她打電話。
她拿到手機,清了清嗓子,“程宴?有什么事情嗎?”
電話終于接通,那頭聽見她的聲音,似乎松了一口氣,解釋說:“我爸和姑姑今晚上回家的時候,出了點狀況,半道上遇到了歹徒,被打劫了。”
“我聽說,你今晚也跟他們一起吃飯,都在宴席上……就想打電話來問問,你沒出什么事兒吧?”
話音剛落。
溫尋登時愣住,猶如一盆冷水淋下,澆滅了身體里那陣不斷涌動的暗潮和情欲。
她推開身上的男人,緊握手機,注意力全被吸引,全然不顧江延笙的不滿。
“這是怎么回事?怎么會遇到搶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