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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桃被白蕓帶來了摘星崖，月明風(fēng)清，枝葉晃動間，搖碎了一地月光。

上次來是偷偷摸摸的來，這次有了白蕓陪同，倒是很輕易的就過來了，一路上也沒見到過神侍什么的。

樹屋還是之前的樣子，只是里面的書都被寇漪收了起來，交給了她。

于是這兩間木屋里一片空空蕩蕩，只有窗口透過的清淺月光。

俞桃在這里就沒有發(fā)現(xiàn)白茵茵留下的痕跡了，只有阿娘一人生活過的樣子。

她抬起臉問：“她們鬧矛盾了嗎？”

白蕓眸光悠遠，像是在看什么一樣，輕輕嗯了一聲：“忘了從哪年開始，我身體頹弱，身體靈力逐漸消散，便生了退位的想法。”

“我讓靈之戒選擇她們兩人，可沒想到靈之戒同時選中了兩人。”

“茵茵天資很好，卻疏于修煉，只貪心于玩耍。”

“阿漁天資不高，但勝在耐心，修為反而比茵茵高出很多，性格也穩(wěn)重許多。”

“我思慮再三，將靈之戒給了阿漁，只許諾茵茵神女之職。”

白蕓沉默了片刻，才繼續(xù)道。

“我那時下了決策后沒覺得有什么不妥，還覺得自己的決策很正確。直到我意識到她們不再往來時，才發(fā)覺她和阿漁就此決裂，冷戰(zhàn)了數(shù)十年。”

“她是個不服輸?shù)男宰樱瑥哪且院笞隽撕芏啵踔僚c蘇家聯(lián)姻，想借蘇家之勢讓瑤池再起，想方設(shè)法向我證明，她才是繼任殿主的最佳人選。”

俞桃抿了抿唇，“那后來呢？”

“后來，我見她真的成長了許多，便去和阿漁商議，將靈之戒給茵茵。”

白蕓眼睫輕垂：“只是沒想到從小到大都很順從乖巧的阿漁，這次一反常態(tài)，怎么都不肯將靈之戒給茵茵，甚至還跑出了瑤池。”

“多年之后，阿漁悄無聲息地回來，只是這次回來之時，也同我一般，體內(nèi)的靈力早已消散，變成了一介凡人。”

“阿漁懇請我不要將她回來的消息告訴茵茵，我同意了，她便自己在這摘星崖住著，寸步不出，只有寇漪照顧她。”

俞桃抬起手，手上的這枚戒指在月光下泛著光，十分漂亮。

“阿娘變成凡人的原因，是因為這枚戒指？”

白蕓沉默良久，才應(yīng)了一聲。

她起身從木屋離開，“只是這樣說，你或許是不能理解的，跟我來罷。”

俞桃乖乖跟上去，看著她走到摘星崖邊，忽然抬步走了過去。

俞桃連忙抓住她的手拉住她，差點心都跳出來了，“那邊是懸崖呀！”

她現(xiàn)在沒有靈力，若是從這懸崖掉下去，肯定會出事的。

白蕓撫了撫她的手，輕聲笑笑，隨手抽出頭上的發(fā)簪丟過去。

叮當(dāng)兩聲響，發(fā)簪像是撞到了地面，但在俞桃視線里，卻是停在了空中。

……好像有路？

這下俞桃放心了，跟著白蕓踏上這無形之路，走了兩步才發(fā)現(xiàn)這是慢慢往下的階梯。

走了一刻鐘之久才走到了盡頭，身旁虛弱的女人不停咳嗽，俞桃扶著她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幫著她順氣。

“你還好嗎？”

“沒事。”

白蕓將袖口收起來，站起身，“我們走吧，就在前面了。”

穿過林立的山石，白蕓打開山石后的一扇有著禁制的石門，和俞桃一同走了進去。

繞過重重暗道，終于到了地方，看清之后，俞桃眼神變得有些震撼。

巨大的池子蘊著一整池黑水，陰郁可怖，令人難受的邪惡氣息不斷溢出，隔著一段距離俞桃都能感受到不適。

黑池上方倒掛著一尊神女雕像，四肢被鎖鏈捆住，臉龐和身體多處碎裂，點點黑液順著她的臉龐落下，滴入黑池中。

這樣詭異的畫面，俞桃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這是什么？”

白蕓緩慢道：“污濁。”

“歷任瑤池殿主只知使用靈之戒的力量，卻從不知，世間萬物本該有其運行的規(guī)律，強行打破這種規(guī)律，自然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她忽的笑了一聲，“甚至連我也不知曉，就連這里，還是阿漁發(fā)現(xiàn)的。”

俞桃想起她使用靈之戒時的情況，連秋朝師叔都沒辦法，她卻那么輕松地救了兩人，什么都沒付出。

白蕓盯著黑池看，神情格外的冷靜。

“靈之戒并不是什么靈物，本就是這黑池中生出的，同為一源。”

“它讓使用者以為凈化污濁只需要一點靈力便足以，實際上它根本沒有任何凈化的能力，它所做的，只是將污濁轉(zhuǎn)移到了這里而已。”

“它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斷制造污濁，更別提使用者所轉(zhuǎn)移的，幾千幾萬年過去，這池就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