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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宋知渺都覺得這是個極好的辦法,可問題的關鍵是:“我自是想清楚了,可他卻在這種時候離開了,我心有擔憂,只怕他離去的這段時日會生什么變故,況且,他也并未說多久會回來,若是許久不歸,那我豈不是……”
豈不是危險至極。
宋知渺沒把后半句說出來,她自不能說出自己危險的處境,可事實定會是如此,若江妄許久未歸,她獨身留在京都,以她的能力稍有不慎就會遭陳堰設計陷害,她這點頭腦,哪能是陳堰的對手。
這段時日也多虧是有江妄在,就連那日若是沒有江妄,只怕此時她已是被污了身子,以淚洗面,絕望無助地只能被陳堰強占了去。
寧千暮聽著這話卻是眨了眨眼,這才明白過來宋知渺這是春心難耐,生怕江妄這段時日會改變了主意不與她成婚了,她很快開口接了話:“他在此去不是回邊北嗎,邊北那等偏僻之地能生什么變故呢,若是真能令他生出什么變故,只怕這些年皇上和太后娘娘也犯不著為他操碎了心吧。”
“不是這個!”宋知渺急得皺起了眉頭來,兩人心中所想壓根就不在一條道上,偏偏還無法說明清楚,她只得鼓著腮幫子仍是執意道,“我、我就是等不了那么久的時間了嘛!”
寧千暮的表情越發耐人尋味,宋知渺向來要將自己以正經姑娘自持,但她也的確一直都是正經矜持的,像這般急不可耐地表示自己的男子的喜愛,這得是情根深種到什么地步了。
宋知渺知曉寧千暮大抵是誤會得越來越深了,但眼下的問題無從解決,她也無心多去解釋什么,愁悶著臉色,好似又有害怕慌亂的淚意將要涌上。
到底是多年的好姐妹,宋知渺這一丁點情緒變化瞬間便被寧千暮察覺了去,她一愣,忙出聲道:“怎又紅了眼睛,別慌別慌,若是當真這么喜歡他,我幫你想想辦法便是了。”
寧千暮也摸不準江妄那頭是抱有怎樣的心態,可宋知渺的性子她也是了解的,如今一門心思栽了進去,只怕是怎么勸說也拉不回來的。
但這事倒也不見得一定就是宋知渺白白吃虧的壞事,江妄冷漠寡情不近人情這么多年,倒是從未聽聞他會因為皇上和太后的催婚而走投無路到要和毫無興趣的女子做戲成婚的。
眼下他人雖是走了,但信上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的,回來便要迎她過門,他怎不說回來便與她將未做完戲做完呢。
那雖是一封完全讀不出情緒欺負的信,但這會再回想起那一本正經的言語,好似都能想象出江妄那張冷硬淡漠的俊容眸底下極為鄭重的允諾模樣。
寧千暮想著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來,這竊笑在將要哭出來的宋知渺面前顯得格外突兀,宋知渺頓時更加苦了臉色,忙拉著她問道:“這還能有什么辦法,你怎還能笑得出來啊。”
寧千暮仍是止不住笑,好似今日知曉了宋知渺的心思后,竟又得一意外收獲。
直到瞧見宋知渺當真是慌極了,這才擺了擺手,一把將她拉了過來,緩聲道:“誰說沒有辦法的,你不是擔心他不在京都的這段時日會生出什么變故嗎,倒也不需他定要在京都,你去邊北與他同行,這不就行了?”
“什么?!我去邊北?!”
*
這大抵是宋知渺這輩子做過最為大膽瘋狂之事。
馬車外車轱轆碾過道路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伴隨著步調不一的陣陣馬蹄聲,還有宋今晏不耐卻壓根不怕被她聽見的抱怨聲:“若是騎馬,要不了十天半月就能到,按現在這速度,豈不得走上一個多月!”
宋知渺自然是聽得清楚,出發不過小半日,宋今晏就為這事抱怨了不下三次了。
她眉頭一皺,忍無可忍地深吸一口氣,一把撩開馬車簾朝著前面不遠處騎在馬背上的背影怒斥道:“宋今晏,你再喋喋不休就回京都去,別跟著我一路煩我!”
宋今晏聞聲回過頭來,再度放慢了速度等到了和馬車并排同行,這才微微朝著馬車窗側彎下腰身討好地笑道:“姐,你這說的是什么話,我奉命護送你前去京都,這還沒到目的地呢,我怎能回去呢,沒了我同行,若是這一路遇著什么危險了可怎么辦,你說是吧,姐?”
一聲聲“姐”快叫宋知渺聽得頭皮都發麻了,她憤憤地瞪了宋今晏一眼,腹誹他油嘴滑舌,這便一把放下了馬車簾,不再與他多說。
中秋節宮宴那日,她在寧千暮的提議下做了一個相當大膽的決定,而她也當真這樣去做了,這便有了此時踏上前往邊北的行程。
若是直接同宋老爺和宋夫人說她想要去邊北,自是不可能被應允的,而她又才剛顫著宋老爺外出離京過一段時日,自沒法再連著又耽誤他的時間再去外頭避一陣。
而上回前去南州之事也印證了,若陳堰當真有心要堵上她,即使她到了南州,也沒辦法逃脫開來。
唯有去到邊北,唯有和江妄在一起。
那日晚宴上,宋知渺尋了個借口悄然離席,一路裝作不識得路又哭哭啼啼的模樣便繞到了慈寧宮前。
太后瞧見她這副可憐模樣時,她便順勢將江妄和她本是定下終身卻又留信離去之事說了出來。
太后因此大發雷霆,果不其然就按照她所預料的發展,擺出威嚴之態來就要為她做主。
但宋知渺的意圖并不在此,她來回周旋了一陣,又為江妄要事纏身好言開脫了一番,這才道出自己的意圖,想讓太后牽個話頭,令她能夠得到父母的應允前去邊北。
這事比宋知渺所想的還要順利,太后一聽她竟是打算親自去邊北尋江妄,這簡直是讓她樂開了花。
她時常都擔憂女子會不愿隨江妄去到邊北之地,更擔憂自己就算強行逼迫江妄成了婚,那渾小子也一股腦待在邊北對人不管不顧,卻沒曾想宋知渺竟是會愿意千里迢迢前去尋夫的,雖然還并不是夫。
但這是何等的喜事,小姑娘為此還傷心落淚,苦苦哀求于她,何需苦求,她可是求之不得。
至此,這時有了太后的介入便有了意想不到的順利。
宋老爺為此氣得吹胡子瞪眼,宋夫人好一番安撫,又有宋今晏吵吵嚷嚷定要隨行護送姐姐,一陣兵荒馬亂之后,事情才終于是在三日后定了下來。
待到這時,宋知渺已是乘著馬車快要駛出京都地界之外了。
臨行前太后特意將她召進了宮中,有一搭沒一搭的向她交代了些許遠行的注意之事,這些話宋知渺在家中也聽了不少。
但而后,太后卻又提及到了她年輕時曾隨先帝去往邊北時的經歷。
在太后口中,一直被人們傳為偏僻貧瘠的邊北之地卻好似有了另一番色彩,興許是當初與她同行之人是她心愛著的伴侶,又或許是那片土地雖不似京都繁華太平,卻又給她留下了不一樣的美好回憶。
不過時間過去太久了,如今太后再提起邊北那個地方,卻也再說不出什么細致了。
宋知渺想著這些不禁有些好奇。
邊北,那個江妄多年停留之地,那個讓他鎮守之地,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地方呢。
*
“簡直是胡鬧!”一聲震破濃郁夜色的怒斥聲在燭火點亮的屋中爆出。
江妄眉頭緊皺,難掩震驚的怒氣,臉上是鮮少能夠瞧見的情緒巨大起伏。
云烈被嚇得頓時縮了縮脖子,呼吸一窒,幾乎沒想到自己帶來的這個消息竟會令江妄生出這么大的火來,他都不知多久沒瞧見過江妄這般難控情緒的暴怒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