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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微微頷首:“嬤嬤但說無妨。”
“王爺此前極力排斥此事,今日娘娘向王爺提及有關宋姑娘之事,他還態度強硬不惜與娘娘起了沖突,怎突然之間就態度大變,老奴不敢揣摩過多,但只是怕王爺此舉并非真意,最后叫娘娘空歡喜一場。”
嬤嬤有此等疑問實屬正常,知曉內里緣由之人,皆沒法相信江妄怎會突然之間和宋知渺扯上了關系,還當眾承認自己對其有意。
宋知渺為此還以為皇上當真樂得沒能思緒出其中端倪,實則這點小把戲又怎能瞞過皇上的眼睛,只是一向心思純凈直白的太后就不定能想出其中的彎彎繞繞了。
誰知,太后聞言卻是揚起嘴角一笑:“他倒是不知何時學壞了,想起小時候,阿妄最不屑的便是欺瞞謊騙,月兒在人前婉言推拒一番,他還要回頭數落他娘撒謊不對,如今竟還算計到哀家頭上來了。”
嬤嬤怔愣抬眸:“娘娘,您這是知曉王爺的心思……”
皇上朗笑出聲:“母后,阿妄的心思可說不準,或許是當真將他給逼急了,竟直接在宴席之上擋了陳堰的路子,看來這回他是打算真要給母后一個交代,叫您好生安心了。”
太后微昂了下巴輕哼一聲:“他打算交代的,哀家是一個字也不想多聽,他既是安排了這么一出戲給哀家看,那便叫他好生演,演不到哀家滿意為止,戲可不許落幕。”
皇上一怔,一旁的嬤嬤也怔住了,兩位十足了解她的人,一時間在腦子里想了數種此事可能引發的雞飛狗跳的后果。
太后狐疑地轉頭看了兩人一眼,不滿道:“怎這般盯著哀家看,你們以為哀家要做什么?”
皇上別過視線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母后,阿妄的性子您也是知曉的,萬事還是三思吧。”
嬤嬤幫腔:“娘娘,這些事還是循序漸進的好,若是王爺當真不樂意配合了,又遠赴邊北不歸,豈不得不償失了。”
太后不耐地擺了擺手:“你們胡說八道什么呢,哀家也未說要做什么啊,這渾小子,哀家自有思量。”
第32章 身當護國,心已許卿
太后的思量無人知曉, 但宋知渺這頭卻是知曉自己這回玩大了。
宴席結束后,回到宋府中的一家人齊聚廳堂,一桌子上其余三人齊刷刷盯著她看, 面色各異, 心思各異,叫宋知渺幾欲張嘴,都不知自己要從何解釋起才好。
宋今晏的神色叫人最好揣摩, 他幾次三番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畢竟未曾親眼目睹,可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 他只能強逼著自己信下兩位名聲大振的人物當真在宴席之上為自己的胞姐爭風吃醋。
說是爭風吃醋好像也不太對,聽起來像是江妄一人強壓一片,將陳堰的一手大膽操作堵得沉入了谷底,聽聞當時他臉綠得都快趕上大殿外頭的灌木叢了。
對此,宋今晏情緒有些激動,終是按捺不下,微蹭起身急促道:“宋知渺,你眼神好使就該知曉選誰吧,那個陳小侯爺我早就跟你說過, 胳膊肘還沒我結實,一看就是個不頂用的,你可別真放著香餑餑不選, 選了那個小白臉啊!”
宋知渺狐疑地看了眼宋今晏:“晉越王在你眼里怎就是個香餑餑了?”
這話一出,一旁本就面色陰沉的宋老爺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宋知渺一愣, 瞬間又反應了過來。
“你坐下, 把嘴閉上。”
挨了宋今晏一記眼刀, 宋知渺也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江妄常年在邊北一帶,保家衛國出生入死,本就是大多數人眼中的大英雄,宋今晏這等打小便有將軍夢的熱血少年自然對他崇拜不已。
但顯然,這事并非宋今晏所想的那樣。
眼看丈夫怒火要壓不住了,宋夫人輕嘆一口氣溫聲出聲道:“妙妙,爹娘并非要責備于你,只是今日一事旁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可于你并非是小事,女兒家的名聲最為重要,都未定下之事鬧得這般大,往后傳出去,只怕會叫人妄議,娘心里甚是擔憂。”
宋知渺到底還只是剛過及笄的小姑娘,今日聽聞這般消息,再到夢中那些畫面侵擾,叫她實難想到更多,只想趕緊就將事情撇開了去。
這會叫宋夫人這樣一說,心里也微微顫動起來,不知所措地攥了攥裙身,低聲道:“可這也是陳小侯爺先在人前將我給架了上去,我只是怕皇上會當真下旨,要我嫁給他。”
“傻孩子,無緣無故皇上又怎會只聽陳小侯爺一面之詞,爹娘皆在場,自是會為你權衡做主的,你若不愿,自不會有人強逼你的。”
宋老爺冷哼一聲,語氣不悅:“這個陳堰,真當我宋家在朝中沒有話語權嗎,如此算計,饒是沒有旁的牽扯,我也定不會讓妙妙嫁給這種人。”
宋知渺驚愣抬頭:“可是……他是廣臨侯嫡子,我們……”
宋老爺挑眉看向驚慌失措的閨女:“怎的,妙妙是覺得爹爹在朝中閑散多年,如今連擺平區區一個廣臨侯府都辦不到了嗎?”
宋家,世代門閥,雄霸一方,曾經以往甚是連天子也要忌憚三分的存在,只是到了近幾代,從宋知渺太爺爺那一輩起,逐漸閑散悠然,不爭名利不奪權勢。
到了如今宋老爺當家,宋知渺自小便覺著自己家中早就不如傳聞中所說的那般位高權重,宋老爺在人前也謙遜有禮,雖是不卑不亢,但也好似并無太多話語權。
所以當陳堰提勢逼壓之時,她才覺得自家根本沒法與之抗衡,最后定只能屈服于強權之下。
宋知渺瞪著一雙水靈的大眼睛,茫然懵懂,直到宋夫人伸手握住她緊攥的拳頭,她才微微回過神來。
“好了,且不說陳小侯爺之事,既是知曉他這般品性,自不會再讓他牽擾妙妙分毫了,那晉越王是怎么回事,妙妙何時與他開始有了接觸,當真是在南州之時?”
宋知渺眸光一顫,下意識就要泄出不自然的心虛之色,但很快又平穩了下來,微垂眼簾似是害羞,也正好掩去了她的緊張:“也、也算不上接觸,就是在南州的花游夜市時,是他從燈籠木架下救了我,所以后來又見過幾次,相處還算融洽,今日的確是我拜托他幫我擋去此事,所以……可能他說得有些夸張了。”
宋知渺說的也算得上都是實話了,只是她和江妄之間單純得如一張白紙一般,若非今日這一出,又哪會生出這些彎彎繞繞來。
江妄幫她擋去了陳堰求賜婚一事,她也還得幫江妄應付皇上和太后那頭,這事自不宜再告訴第三人,就是她的家人也不便相說,總歸是要再做戲一段時日的,待到江妄離開京都,此事就可漸漸淡去,眼下還得用言語來把謊圓上才行。
宋老爺聞言皺眉:“那日是晉越王救了你?”
宋知渺一見父親那不滿的神色就心慌,也不知江妄為何這般不討他喜,只得怯怯地點了點頭。
宋夫人揚起嘴角一笑,倒是緩和了氣氛:“那當是一段難得的緣分,事情既已到了這地步,妙妙便好生與晉越王接觸接觸。”
“接觸什么接觸!”宋老爺難掩慍怒,“他這般不顧及妙妙的名聲,八字都還沒一撇便在人前說道與妙妙的關系,難不成就是良人了嗎?”
“妙妙不都說了是她拜托晉越王這般做的,晉越王此舉也算得上是為妙妙解了圍,怎就非良人也了?”
“哪需得他解圍,難不成我擺不平那廣臨侯府嗎?”
“妙妙那會哪知曉這個,還不是老爺打小不想叫兩個孩子自視清高,掩藏了實力這才鬧出這般誤會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