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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誰?”宋知渺歪著頭眨了眨眼,只覺這方丈越發奇怪了。
方丈別過視線看向院中那棵菩提樹,悠遠綿長的視線好似穿過了眼前的光景,去到了更遠的地方,良久才收回視線,搖了搖頭,捻著手中的念珠緩步轉身離去。
宋知渺蹙了蹙眉頭,這方丈方才便莫名其妙打斷了她的祈愿,這會三兩言語將人弄得云里霧里就想走,她的問題他還未回答呢。
這般想著,宋知渺提起裙擺就想叫住方丈:“你等等,我還有些問題想問你!”
碎步跑到門前,正轉頭想追尋方丈的蹤影,卻見方才他離開的方向僅有一條筆直寬敞的大道,而大道上空無一人。
唯有沙沙風聲流動,卻未有任何人行走過的痕跡。
第12章 難道她是透明的嗎?!
人呢?
宋知渺訝異不已,不遠處的花凝見她出來,忙邁步迎了過來:“小姐,怎這般快便出來了,可有虔誠祈愿?”
出門前宋夫人特意叮囑過花凝,宋知渺打小不信佛,但他們卻是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生怕宋知渺的不虔誠在佛祖面前失敬,這才叫她要好生盯著。
宋知渺卻是仍舊盯著那條空蕩蕩的大道,問:“花凝,你方才在外有瞧見從這頭離開的那位方丈嗎,他怎走得這般快,一轉眼就沒了影。”
花凝順著宋知渺的視線朝那頭看了一眼,很快又回過頭來道:“什么方丈,奴婢一直站在門外,未曾瞧見何人經過啊。”
這怎么可能。
宋知渺揉了揉眼睛,又怔神許久,這才回過神來,小聲嘟囔著:“怎么這么邪門啊。”
花凝一聽大驚失色,忙制止她的胡言亂語:“小姐!不可胡說的,佛門之內怎會有邪物,您雖是不信,可千萬別當著佛祖的面胡說呀。”
花凝是個小信徒,她曾說,幼時父母離去時,祖母帶著她在佛祖面前跪了整整一日,祈愿年幼的她在祖母百年之后能在這個世上有一個生存之地,后來她便在祖母去世時見到了宋知渺。
小小的宋知渺牽著宋夫人的手,看著瘦巴巴的花凝跪在地上賣身葬祖母,便好心讓母親買下了花凝,花凝便一直伴在宋知渺身邊,這一待便是十年。
花凝常說,這就是上天注定,是佛祖顯靈。
宋知渺也總會戳著她的腦袋瓜不悅道:“難道就不能是你家小姐心地善良嗎?”
世間萬事,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緣分,花凝的信仰和宋知渺的信念興許皆是存在的。
只是這會,宋知渺仍是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知曉了,我不說便是了。”
說完,宋知渺正欲回到殿中將方才未能進行完的跪拜禮行完,一抬眸,卻赫然在不遠處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冤家路窄。
怎么在這種地方也能碰見他!
宋知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毫無遮擋的位置被陳堰轉頭之時逮了個正著。
花凝順勢看去也是一驚:“小姐,是陳小侯爺。”
宋知渺腳下猶如生了根一般,立在原地動彈不得,此前一直被她刻意壓在心底不愿去想的那些糟心事這會又涌了上來。
陳堰立在不遠處微怔了一瞬,似是也未想到會在這碰到宋知渺,但既是已經看到她,便自不會就此揭過,手頭那點麻煩事剛解決完,也正巧與佳人相會,舒緩下心情。
宋知渺瞧見陳堰朝一旁的隨從抬手吩咐了什么,那隨從便匆匆朝著宋知渺一路小跑而來,恭敬道:“宋姑娘,小侯爺邀您過去有事相說。”
隨從傳話之際,陳堰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宋知渺身上,自上而下將她來回打量了個遍,眸底淡然溫和的神色隨著他移動的目光逐漸變得晦暗不明。
這種目光宋知渺在夢中見過,在她看不到的位置,陳堰時常回以這種目光瞧她,大多是她身著勾勒腰身凸顯身形的衣裙時會露出這樣的神情,意味不明,貪婪暗沉。
只是這一回陳堰卻是明目張膽地這樣看著她,好似他已不想再戴著之前偽裝的面具,亦或是已經急不可耐了。
宋知渺心中陡然升起幾分危險感來,不想應邀,卻又避無可避。
花凝立在一旁見宋知渺遲遲沒有回應,垂著眼眸也不知在想什么,不由小聲提醒她:“小姐,要去嗎?若是不去,奴婢替您去告知小侯爺一聲?”
宋知渺身形微動抬了眸,深吸一口氣,還是邁開了步子,朝著陳堰走去。
在宋知渺邁進的那一瞬,陳堰唇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那看向宋知渺的目光,像是在夸贊一只聽話的狗兒一般,對她的識時務很是滿意。
至少,他也不想大動干戈。
若真要處理宋家,雖是十拿九穩,但也并非易事,宋知渺能自己想通便是最好不過的。
只是唯有一點他想不明白,他處處做得天衣無縫,他也在之前分明瞧見她每次都滿懷春思,又究竟是哪一步走錯了,叫她竟開始躲避于他,更甚如今還生出了拒絕之意。
他覬覦這朵嬌花太久了,耗費了這么多心思,自不可能讓其中的些許差錯壞了最終的結局。
陳堰眸光微暗,審視般地看著宋知渺如臨大敵似的步步走到他面前,直到她輕喚了一聲:“小侯爺。”
他才斂去沉色,淡聲開口道:“好巧妙妙,在此遇到你,我記得你曾說你并非佛門信徒,今日怎想著到靈溪寺來祈福?”
自那日后,他好似自顧自地將兩人的關系拉近了去,自作主張喚她的乳名,更是明顯看出她的不愿,還熟視無睹,平常淡然地自然攀談。
宋知渺覺得很是泄氣,好言相說陳堰不聽,劍拔弩張她又斗不過,只能敷衍回答他:“出來散心,隨便看看罷了。”
宋知渺的淡漠令陳堰有幾分不悅,他微蹙了眉頭,不打算再過多寒暄,直入主題道:“既是得閑,那便同我一道,正巧你與我也許久未有好生相處過了。”
宋知渺不想,她連話都不想與陳堰多說,又怎會想與他過多相處,更不知陳堰這是又要帶她去什么地方折騰閑逛,炎熱的天氣叫她只想回家歇息,可若是她這般說,陳堰也定是會說那就去她家順道拜訪她的父母。
她可一點也不想和他過多牽扯了,雖是強壓之下令她有些害怕謹慎,但事還未成定局,她心中仍是抱著能夠扭轉局勢的僥幸的。
心中正想著如何能夠推拒陳堰,視線飄忽一瞬,她竟在不遠處的屋舍中瞧見江妄正同兩人從里面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