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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黛快速移開視線，低頭悶悶道，“無事。”

心細(xì)如發(fā)的莊檀靜，敏銳地感受出她情緒的不對，抓住她的手臂，不讓她走，“說實(shí)話。莫不是病了？”

他正要伸手撫向她的額頭，她只好佯裝打了個(gè)呵欠，避開他的手。

黎青黛若無其事道，“ 我有些困倦了，你也早點(diǎn)歇息吧。”

她轉(zhuǎn)身離去，徒留他一人在夜色中。

莊檀靜的身影輪廓與夜色融為一體，眼神也晦暗不明。

*

壽安長公主的壽辰已到，建康內(nèi)的權(quán)貴紛紛獻(xiàn)上賀禮。

崔恒的壽禮是十大名琴之一的鶴影，聲音清亮綿遠(yuǎn)、無雜音，是他破費(fèi)了一番周折才弄來的。壽安長公主并不會撫琴，卻喜歡聽琴，在府中養(yǎng)了不少琴師，這鶴影之音很合長公主的意。

“有心了。”壽安長公主慈愛地看著孫兒崔恒。

崔恒咧嘴笑了，不好意思地?fù)狭藫项^，心里頭卻想起了那位給他出主意的袁娘子。

他猛地?fù)u了搖頭，將某些想法打散。

壽宴剛開始，叫人意外的是，圣駕竟然親臨，眾人都出府相迎。

為首壽安長公主正要行禮，梁帝趕忙攙起她，“姑母不必多禮。”

“陛下既然來了，請上座。”壽安長公主從容一笑。

梁帝笑吟吟道:“不必管朕，諸位請便就是。”

話是這樣說，但宴席較先前拘束了些，不服之前的歡聲笑語。

壽安長公主不喜鋪張揚(yáng)厲，是以席間請的都是至親好友，崔氏的嫡系子弟都在。

梁帝想跟崔氏族老攀談，他們只客套地回一兩句，梁帝面上也滿不在意。

因少時(shí)收到壽安長公主的照拂，梁帝很是敬愛這位姑母，也愿到長公主府為她賀她六十大壽，且賞賜豐厚，以顯親近。

今日早朝，梁帝定了北伐的人選，是擁護(hù)蕭氏王朝的忠臣尹文茂，挫了鄭旸等人的銳氣，他龍心甚悅，喜不自禁，不由在長公主府多了喝兩杯，臉色微醺地回了宮。

凈居殿內(nèi)，醉得不輕的梁帝躺在龍塌上，就是不肯喝醒酒湯，嘴里不聽嘟囔，“朕沒醉，退下！”

“那些老東西，朕總有一日……叫他們后悔……”

宿醉第二日醒來，怕是要頭疼。若是怪罪下來，他們這些近侍的宮人可沒好果子吃。

劉內(nèi)侍心思活絡(luò)，忽的想到那日梁帝多看了兩眼的小醫(yī)女，當(dāng)即就有了主意，悄悄喚來小宦官，低頭輕聲囑咐兩句。

小宦官眼睛滴溜一轉(zhuǎn)，應(yīng)聲往太醫(yī)署去了。

當(dāng)黎青黛接到這份差事時(shí)，一臉迷茫。要入梁帝口的藥物都是由專門的醫(yī)師負(fù)責(zé)的，與她這個(gè)小小醫(yī)女無關(guān)，怎地突然指名道姓讓她去。

可黎青黛人微言輕，不敢不從，只好端著醒酒湯跟著凈居殿的小宦官走。

才步行至凈居殿門口，不曾想寧貴姬這時(shí)來了。

寧貴姬來勢洶洶，她陰惻惻地瞟了眼黎青黛，又看向點(diǎn)頭哈腰的劉內(nèi)侍，譏笑道:“劉內(nèi)侍果然是辦事熨帖，陛下都醉了，還不忘找個(gè)美人兒作陪。”

劉內(nèi)侍暗道不妙，心知自己這回得罪了寧貴姬，陪笑道:“貴姬多慮了，小的哪敢。”

他轉(zhuǎn)身先將那個(gè)小宦官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然后用刻薄的嗓音對黎青黛道:“將醒酒湯放下，沒你的事了。”

黎青黛無奈，將湯藥放下后，安安靜靜地退去。

望著黎青黛離開的背影，寧貴姬憤恚不已。原以為黎青黛是莊檀靜和袁氏派來助她的，不料他們還存著旁的心思。

從不受寵的旁支庶女一步步走往上爬，她受盡了白眼，才有了今日的風(fēng)光。她絕不允許有人破壞這一切。

*

鐘萃娘聽黎青黛說了這件事，也是滿頭霧水，低聲猜測道:“莫不是，陛下看中了你？”

黎青黛臉色難看極了，頓覺荒誕，“怎會？這宮里頭佳麗三千，我不過是平平無奇，又豈能及眾妃嬪國色天香。”

但思及梁帝對她的種種異常，她心底的怪異之感卻揮之不去。

鐘萃娘望著她昳麗的面容，眼波流轉(zhuǎn)，忍不住提醒，“總之，接下來你可當(dāng)心些。”

至于當(dāng)心什么，就只能靠她自己想明白了。

幾日后，黎青黛出宮接到莊檀靜的親筆書信，說是在青云觀后山靜室有要事相商。

黎青黛不疑有他，便趁著休沐，到青云觀赴約。

只是，到了青云觀后山，人煙稀少，僻靜幽深，靜室的墻角也長出了苔蘚，黎青黛漸漸察覺出了不對勁。

雖說為了避人耳目，選人跡稀少的地方也無可厚非，然而，一股不安始終縈繞在她心頭。

耳邊穿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是有人在靠近。

只見兩個(gè)身材健碩的陌生男子出現(xiàn)，黎青黛下意識地躲到靜室屋后。

“那女人呢，剛才還在，怎么轉(zhuǎn)眼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