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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黎青黛日益憔悴,蕭君堯以為是自己的母親叫她傷心了,心里過意不去,常常拿傀儡演戲逗她開心。
沒多久,收養(yǎng)的她的師父黎仲銘遠游回來,她的生活漸漸回歸平靜,權當和那個人經歷的事情是一場夢,只安心地過自己的小日子。
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舒心的日子沒過幾天,黎青黛又卷入了風波之中。
黎青黛救活了想要上吊自盡的阿珠,甚至幫助她恢復清麗容顏。黎青黛的事跡在附近的鄉(xiāng)縣里傳開,傳得神乎其神,就連當地縣令都有所耳聞。
已經致仕的前太子少師程安榮歸故里,留在雍州頤養(yǎng)天年。程安及其夫人都很是疼愛嫡孫女程愫心,將其視為掌上明珠也不為過。
然而,程愫心卻有個毛病,每回來月信都疼得死去活來。程愫心試過了無數偏方,甚至請過名醫(yī)來幫她調養(yǎng)身子,但也不著見效,這可愁壞了程老夫人。
有老婦人道,術業(yè)有專攻,名醫(yī)皆是男子,有些甚至不善婦人科,不如請女大夫過來瞧瞧。于是程老夫人叫人抬了轎子,想請黎青黛過來。
黎青黛自認為才疏學淺,功夫未到家,原想著婉拒,但黎仲銘卻認為:“修習醫(yī)術,終究是紙上得來終覺淺,還得多多躬身操行過才好。往日里替人問診,你都是跟著我去的,這回,你便自己去吧。”
“可是……”
“你做的會做好的,”
黎青黛自幼隨著他修習醫(yī)術,待到時機成熟,遇到小的疑難雜癥,他也會讓她獨自應對。她亦不辜負他的所托,熟稔醫(yī)理且應對自如,但就是不大相信自己。有的病患見給自己診病的黎青黛是這般年輕的小娘子,對她的醫(yī)術多有質疑,經他這位師父勸導才肯信她,久而久之,黎青黛便養(yǎng)成了不大自信的性子。看來,還是得鍛煉一番才成。
黎青黛便聽從師父的話,去了程家。
程愫心月信正至,唇色發(fā)白,疼得在床上打滾,“唉喲”的呻|吟聲不止。
婢女掀開幔帳,黎青黛給程愫心把脈后,覺脈軟無力,又觀察她的口舌,發(fā)現(xiàn)舌稍淡,苔薄白。
“以往來癸水時,程娘子經血顏色如何,身體有何不良反應?”黎青黛問。
程愫心的貼身婢女答:“五娘每逢癸水至,經血色淡質稀,小腹綿綿地痛,手腳寒涼,倦怠乏力。”
黎青黛明白,這是氣虛血弱而引起的經行腹痛,腹痛經后氣血弱,痛在經前氣血凝(1)。
“程娘子氣虛血弱,治宜補氣養(yǎng)血。用內補當歸建中湯,或當歸生姜羊肉湯加紅糖、香附,慢慢調理,加上半月艾灸輔之。(2)”
婢女見自己的主子幾乎疼去了半條命,急問:“就不能有立即見效的藥么?”
“我乃醫(yī)者,可煉不出那等仙丹。”黎青黛打趣,緩解氣氛,“程娘子若是在太痛,待我拔了火罐氣,便會好上許多。”
說完,黎青黛就命讓婢女褪去程愫心的衣衫,在她腰骶部的腰陽關穴用毫針刺血后用竹罐拔罐。良久,果然見效,緩解了疼痛后,程愫心沉沉睡去。
程老夫人看到自己疼愛的孫女終于不必忍受痛楚,對黎青黛很是感激,毫不吝嗇地贈了厚禮。可黎青黛除卻應收的診金,其余分文不取。
程府管事恭恭敬敬地送黎青黛出門,誰料迎面撞上來一個冒失鬼。
那冒失鬼自個兒撞了人,不但沒有半分歉意,還惡人先告狀,“誰呀,哪個潑皮不長眼!”
來人正是程老尚書的孫子,程愫心的庶兄程建楠。程建楠不學無術慣了,在外頭囂張跋扈,回到程家卻很能哄程老夫人歡心,更是二房的獨苗苗,因此,府里的人對他多有忌憚。
原本正要發(fā)飆,當程建楠看到黎青黛的面容時,當即愣了神。
小娘子生得清麗可人,纖妍潔白,襯得他院子里的侍女全都是庸脂俗粉,竟沒一個能及得上她。
管事是個人精,忙上前介紹,“三郎君,這位是老夫人請來的女醫(yī)黎娘子。”
黎青黛被程建楠直白急色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就立馬辭別管家回去了。
可程建楠的眼神仿佛還黏在她的背后,甩也甩不掉,黎青黛抿了抿唇,腳下走的更快了。
不曾想,就是因為這個程建楠,給她日后帶來了大麻煩。
作者有話說: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陸游。
勤王,就是皇帝危在旦夕,讓兄弟、臣子前來支援的意思。
(1)引用清代吳謙《醫(yī)宗金鑒》。
(2)病案選自《中醫(yī)婦產科辭典》。
我國拔火罐源遠流長,《本草綱目》稱之為“火罐氣”,唐代已經十分盛行。
《靈樞.本神》記載:“肝藏血,血舍魂”。
《醫(yī)鈔類編》記載:“肝不藏魂,故不寐,血不歸肝,臥亦不安。
第5章 出逃
梁帝初登帝位,根基未穩(wěn),而世家門閥日漸勢大,叫他寢食難安。幸而他一手提拔上來的莊檀靜不負所望,圓滿地完成了他所交代的任務。他大喜過望,在太極殿西堂設宴飲。
席間梁帝對莊檀靜有多有贊譽,旁人幾乎都越不過他。有人對承平侯笑道,“袁公當真是好福氣,慧眼識珠,竟得了個了不得的干兒子。”
眾人只知,莊檀靜是他承平侯故友之子,十歲之時便被當世大儒稱為神童,而后年紀輕輕便平步青云,熟人不艷羨?
承平侯只能飲酒陪笑,其中滋味,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宴會進行到一半,忽然有內侍匆匆而來,向梁帝稟報,寧貴姬分娩,誕下龍子。梁帝龍心大悅,先是拔除北邊一根刺,又喜得嬌兒,痛快至極。眾人恭賀梁帝,梁帝封賞群臣,讓賓客盡歡,而后揮一揮衣袖,便朝著寧貴姬的宮殿去了。
“瞧陛下急的,這寧貴姬怕是了不得嘍。”春官若有意味地瞥了眼承平侯。
誰人不知寧貴姬是承平侯妻族的遠房。雖然滎陽袁氏日益衰微,人才子弟凋零,如今只剩個空殼子,偏生承平侯有個好養(yǎng)子,和深受皇恩的寧貴姬又是骨頭相連,如今日子富貴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