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范青繼續(xù)道:“但我們究竟在懼怕什么呢?這又不是要你盯著某些黑暗的角落,只要一開燈就會出現(xiàn)一群蟑螂。螢火蟲也喜歡黑暗的地方呀。黑暗的角落里也有美好的事物,但我們總得先去看了才能發(fā)現(xiàn)。所以,江危,你心里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訴我的,我們可以一起去解決。”
江危伸手抱著膝蓋,眼睛無神地盯著地板,靜默著不語。
范青繼續(xù)開導(dǎo)他:“羅伯特·弗羅斯特的詩里有一句常常被人引用:'唯一的出路就是向前,穿過它。'要到達隧道的另一邊,只能一往無前地穿過它,迂回繞道并不是出路。人有時候真正難以相處的是我們自己。”
范青說完后,江危腦子里面混亂得不行,他痛苦地皺著眉頭,抖動著嘴唇,剛想說話,可話還沒有說出口又把話吞下去了。
范青安慰道:“沒事,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的,你也一樣,不用逼自己。”
江危把眼鏡摘掉,用手揉了揉眉心。
范青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空氣中安靜了好一會,屋子里只有臺式空調(diào)制冷時發(fā)出的呼呼聲。
江危似是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是啊,范青說得對,他心里確實是無法接納自己患有抑郁癥這件事的,雖然他知道得這種病就是人的情緒生病了,認真接受治療才會好。可他依舊記得他高中的時候剛發(fā)現(xiàn)自己情緒不對勁后,他跟后媽陳佩說自己可能生病了,患抑郁癥了,他很清楚地記得后媽對他說:“你自己生活不檢點,思想也有問題,你自己不檢討自己,還跟我說要去醫(yī)院檢查,你晦不晦氣啊?你真當家里是開銀行的啊?這錢是大水漂來的啊?”
自從那以后他也覺得是自己無法安穩(wěn)自己的情緒,一切都是自己的問題。長此以往,這種想法讓他對自己患抑郁癥這件事更加無法接受,他甚至覺得患抑郁癥這件事是他自己活該,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好在自己上大學(xué)后,機緣巧合下認識了范青,不然他懷疑自己可能早就結(jié)束了自己的生命。
范青對于他的一些家庭情況是了解的,但是江危卻沒有把自己的性取向這件事告訴她。
猶豫掙扎了許久,江危緩緩開口道:“我喜歡男生。”
范青聞言愣了一下,因為他從來沒有聽江危說過這件事,哪怕是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有。不過她很快就調(diào)整過來了,“沒事,一切性取向都值得被尊重。”
江危繼續(xù)道:“我高中談過一個男朋友,不過后面分手了。”語氣毫無波瀾,似乎在說一件屬于別人的事。
范青:“這談戀愛分手是常事,你不用過多放在心上,人要向前看,你把他當成你來到人世間的旅途過程中的一位過客就好。”
江危嘆了口氣:“我現(xiàn)在又喜歡上了一個男生,但是他不喜歡我。”
范青聞言怔了一下,試圖安慰說:“你跟他告白了?他親口拒絕你了?你不能光憑蛛絲馬跡就斷定對方不喜歡你吧?”
江危聽了這話情緒突然變得很激動,眼睛也幾乎是通紅的:“為什么要去表白?情況不是很明顯嗎?我這么糟糕的一個人,他那么美好陽光的一個人怎么可能喜歡我?我為什么要去做一件自己分明已經(jīng)知道結(jié)果的事,難道你想讓我跟他連朋友都做不了嗎?既然沒有人愛,就不要試圖去得到愛,這樣子是有罪的。”
范青靜靜地聽著江危把心里話說出來,她給江危倒了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