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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佛舍利中出來,便打斷了一棵大樹。
“君上,靜心。”
“我的心已靜了。”
夏與秋道:“君上,你不可心急。”
“我也沒有心急!”亓衡之一屁股坐在樹樁旁,樹樁上的折痕觸目驚心,“如果他根本就記不起舊情,他厭了宋沉軒,也還是不會上愛我——那我為什么不能用更干脆的辦法?”
“因為君上若用干脆的辦法,他會恨你。”
亓衡之:“……”
夏與秋見亓衡之不說話了,柔聲道:“佛舍利中那么久都忍下來了,為什么在外頭忍不得?”
“舍利子中,他心里有我。”亓衡之煩躁地道,“可現(xiàn)實是他這么久了,都還是和宋沉軒好好的!”
他給顧擁雪又牽上了一根姻緣線,在那日的塔中,在顧擁雪的小指上。
天機(jī)閣中買來的姻緣線可使被牽住的人經(jīng)常想起為他牽上的那個人,但顧擁雪卻仿佛毫無影響!
“忍字頭上一把刀,宋沉軒能忍那么多年,君上也該忍。”
“可忍要有價值!”亓衡之沉默片刻,又道,“你不是說,利用他的弱點么?我有個想法……”
西域沙漠,塵土揚天,邊陲小鎮(zhèn)中的客棧比中部地區(qū)的實在差太多了。
裴鐘亦才到鎮(zhèn)中,不過幾天就像是只風(fēng)干了的柿子,每日晚上都悶得睡不著覺。
沙漠里早上熱得要命,晚上也會冷得要命,每當(dāng)他實在悶得很了,就會出門吹涼風(fēng)。
不過他沒想到顧擁雪也會睡不著覺。
“前輩怎么這么晚了還不去睡?”裴鐘亦瞧見夜色下那個白衣人時,躊躇片刻,還是過去打了招呼。
顧擁雪道:“夜里涼。”
裴鐘亦道:“前輩功體不是已好轉(zhuǎn)得差不多了?”
顧擁雪反問道:“那你呢?為何半夜出門。”
裴鐘亦撓了撓頭,道:“我修為不精,不好浪費功力在這些地方。”
顧擁雪就道:“我只是睡不著。”
裴鐘亦眨了眨眼,老實地站在他身旁,陪他一起看天。
沙漠中的氣候兩極分化,可是天上的星星卻比中部地區(qū)要美。
星子仿佛落進(jìn)夜幕的沙,密集而又璀璨。
顧擁雪的側(cè)臉在夜色中完美無瑕,只是茶色眸中情緒難辨,似有心事。
裴鐘亦陪他站了一會兒,有些口渴,想回屋倒水。
他才轉(zhuǎn)頭,就見宋沉軒站在門口,目不轉(zhuǎn)睛,凝視著顧擁雪的背影。
“……”難道是他們師徒倆吵架了?
裴鐘亦深諳“清官不理家務(wù)事”之道,水也不喝了,直接偷溜回房……
宋沉軒并沒有去打擾顧擁雪,事實上,他方才才潛入亓衡之的神識,想弄明白他和夏與秋在搞什么鬼。
顧擁雪夢見過去,是時光鏡所遺留的后遺癥。
當(dāng)初他和亓衡之用時光鏡時,顧擁雪和亓衡之的靈魂契約并未解開。只要有契機(jī),顧擁雪就會想起前世的事,而亓衡之與夏與秋恐怕已經(jīng)找到了那個契機(jī)。
宋沉軒還沒探查出那個契機(jī)是什么,但他知道該如何解決顧擁雪的后遺癥。歸墟秘境的開啟,必要不在人間之人的鮮血,無若的血便是神血,他死了,他的鮮血便能夠洗滌神器上遺留的“塵埃”。
只要殺了無若就行了。
宋沉軒這么想著,卻仍舊站在原地,并沒有去找無若。
顧擁雪不愛殺人,他前世對亓衡之的恨意最濃時,都未曾用無辜者的鮮血介入他們之間的感情。
九年前顧擁雪和魔君一戰(zhàn),阻止了琰浮州與魔界的戰(zhàn)事,人間不再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