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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衡之”的眸子清澈而又幽暗,淡漠而又冰涼。
他在他床邊坐了許久,一直等到他氣息綿長,昏睡過去……
顧擁雪果真已對亓衡之動情。
只不過,沒有前世的情深。
※
窗外不知何處飄來一聲小販的叫賣。
已近黃昏,昏黃的日光從斜對著床榻的小窗子里斜射進來。
顧擁雪睫毛微顫,睜開了眼。
桌上燃著一爐新香,聞之便覺得沁人心脾。
他渾身酥軟,但許是睡飽睡足了,神志出奇地清醒。
顧擁雪運氣調息,發覺體內的真氣都已服帖安順。
昏睡前的許多事他都已忘了,只被亓衡之輕薄一事,他還牢牢地記得。
還有,那一陣叫人心悸的疼痛。
顧擁雪十指攏了薄被,神情莫測。
亓衡之曾經那般信誓旦旦立誓不與他牽扯,只是被他抓住的輕薄就不下三次!
他若真那么不想結契,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越界?
顧擁雪摸了摸自己的唇,不由地想:他這個徒弟平日里除了嘴賤了一些,也沒什么大毛病。
早前他在結契大典上悔婚,也許是少年人叛逆發作,不愿意與他“先婚后愛”……
若不是師兄弟催得急,縱有姻緣線相牽,他亦不愿與人草草結契。
琰浮州萬年來姻緣線便少有差錯,也許他能再給亓衡之一次機會,順應天命。
“師尊。”
一身青衫的少年推開了房門。
顧擁雪定了定神,道:“沉軒?”
宋沉軒的手上又端著一碗藥,走到床邊,將顧擁雪扶坐起來。
顧擁雪有些不適應地被他服侍。
宋沉軒替他將枕頭塞到腰后,又理了理被褥,將塊布巾蓋到了他的腰腹上。
顧擁雪一直都沒說什么,直到宋沉軒端起藥碗,舀了一勺藥汁吹涼,喂到他的嘴邊。
“……沉軒,為師自己來吧。”
顧擁雪伸手,卻被宋沉軒擋住。
宋沉軒用他一貫溫柔清澈的聲音道:“師尊重傷,弟子服侍師尊是應該的。”
顧擁雪本還欲推拒,但不知怎么地撞入他清透的眸中,拒絕的話便悶在了喉嚨里。
宋沉軒一勺一勺地喂他,每一勺都細致地吹涼。
顧擁雪順從地喝藥,不多時,整碗藥就都喝光了。
宋沉軒予他一方巾帕,顧擁雪接過。
他一邊將嘴上的藥漬擦去,一邊仿佛漫不經心地道:“你師兄去哪兒了?”
“師兄他帶了兩個鎮上的百姓,去找狐妖的洞穴了。”宋沉軒道,“狐妖既已離開,鎮上受害的人家,便都想找一找親人的尸骨。”
顧擁雪蹙眉道:“那狐妖未必已離開。”
宋沉軒輕聲道:“只是找尸骨罷了,若是有事師兄也足以自保,師尊不必擔心。”
顧擁雪又道:“昨日之事,那鎮長……”
宋沉軒道:“鎮長自是沒什么大礙,只不過章姑娘卻是活轉不過來了。”
顧擁雪沉默,沉默得宋沉軒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道:“那日章姑娘對余鎮長因愛生恨,差點與他同歸于盡,這其中種種,撲朔迷離,未必是師尊以為的那樣。”
顧擁雪平靜地道:“為師知道,她有大半作為是想博人同情。”
章芷芬對余未知的感情顯然沒有那么深,但是那么一鬧,錯就都可推到余未知的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