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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睛,猶如置身夢里,又回到這個曾經每晚入睡都會來到的地方。
“小意,我們到家了。”
牧鴻舟為她打開車門,鐘意仍半夢半醒地恍惚著,她摸了摸牧鴻舟的臉,用手可以摸得到,是溫熱的。又按在自己心口,她的心臟也正真實地跳動著。
牧鴻舟把她抱出來,鐘意的耳朵貼著他顫動的喉結,她聽見他喊,“老婆。”
夢里的牧鴻舟不會叫她老婆,但是現實會。
她笑起來,是真的。她回家了。
當初著手設計這套海邊別墅的時候鐘意沒想到有一天會那樣狼狽地離開,在她離開的時候,也從未想過有一天能和愛人攜手歸來。
三年前離開時是在冬天,院子里新種的樹苗掛著營養液,顫顫巍巍地立在朔朔寒風中。
三年后的夏天,庭院濃綠成蔭,樹葉沙沙聲好像時間的滴答,回首過往的每一個場景,那些悲傷難過就像落在松軟地面上的枯黃落葉,正慢慢變成滋養嬌花的沃土。
枝虬葉碧,花木扶疏,院子里的花架被地磚縫里透出來的暖光烘著,像傍晚時分人煙稀少的美術館,一盞燈暈著秾艷多姿的油畫廊壁,它們送走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每個夜晚來臨時,依舊能聞見浪漫的花香。
牧鴻舟牽著她的手進門,開燈,上樓,經過樓梯轉角的大提琴書架,上面放著迪士尼電影的周邊公仔,三年前的圣誕夜他們去看了第一部,去年上映了第二部,據說系列第三部已經定檔在今年的圣誕節。
他們穿著一藍一粉的情侶拖鞋并排走上二樓,推開主臥的落地式窗戶,雕刻在陽臺欄桿上的玫瑰藤蔓火紅盛放,在月光下脈脈生輝。
牧鴻舟在鐘意面前單膝跪地,手捧鉆戒,補全一場正式的求婚禮儀,“小意,你愿意嫁給我嗎?”
鐘意心里升起一團溫暖的火焰,暖洋洋的一圈化開,從胸口流經四肢最終沖上臉頰,被打濕的桃花開在眼角,兜不住那簌簌滾落的一汪春水。
她笑著點頭,說,我愿意。
那對戒指她再熟悉不過,指環穿進手指時她還能感受到那兩個符號為“ZY”的字母刻紋。
這對刻有他們名字縮寫的戒指一旦戴上就像同時紋上一對紋身,把鐘意和牧鴻舟這兩個名字陷進時間的沙里,要他們一點一點開出綠洲。
她離開的一千兩百個日日夜夜里,牧鴻舟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搬運工,照著她留下的設計圖紙搭地基建房子,把她的幻想美夢變成現實。遇見牧鴻舟,命運待她不薄。
夏天的夜晚總是很溫柔,暖融融的夜風把一切都吹得蓬松輕軟,鐘意躺在院子里的大理石地磚上,炙烤了一天的地表溫度直接燒在她的后背,她熱得皮紅肉軟,身體快要和汗液一起蒸發。
此時鐘意的世界空空如也,只有上方不停搖晃的紫藤花架,和耳畔熾熱低重的粗喘。
她愛死了纏綿里的牧鴻舟,強悍,精壯,平時清冷矜貴的男人爆發出瘋狂陰鷙的荷爾蒙,他大多數時間沉默,偶爾從鋒利喉結里逸出的一個音節都性感到爆炸。
她像岸上的旱魚一樣翻來覆去不停顫抖,靠著和牧鴻舟接吻的那一點點水分維持生命,花架上的蕊瓣悠悠飄落,落在她的眼皮和發間,被汗水打濕,又被交疊攀升的體溫慢慢蒸干。
鐘意朝牧鴻舟伸出雙手,牧鴻舟把她抱起來,她的后背被地磚燙得發紅,他溫涼的掌心將皮膚表面的地磚紋路一點點撫平。
鐘意有些不耐地捧著他的臉要接吻。他把她放在紫檀木圓桌上,聲線低沉沙啞:“這樣有涼快一點嗎?”
鐘意把他的脖子勾下來,“有有有,快點。”
這一天晚上,他們相依躺在姹紫嫣紅的籬墻下,目及之處是瀑布流香的花叢,水波粼粼的泳池,開滿二樓露臺的永不凋零的紅玫瑰,能夠聽到蟬鳴和風拂過水面的聲音。他們送走了日落,很快又將迎來日出。
鐘意累極地閉上眼睛,牧鴻舟在她身后抱著她,看了她很久很久,溫暖的吻和月光一起貼在她的后頸。
“小意,我愛你。”
鐘意睡著了,沒有聽見,但是毋庸置疑她也愛他。
這天夜晚他們露天席地,鐘意枕在牧鴻舟的臂彎里做了個夢,夢里她在桂花樹下搗了很久的藥,有個大將軍披氅執斧,把樹砍倒,落了滿肩桂花。他帶著她走出廣寒宮,桂花香從天上飄到了人間。
☆、正文完結
婚禮定在七月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