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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個地方停車,今晚吃麻辣燙。”
店門裝修很簡單,和對面的星級飯店比起來簡直可以說是簡陋。牧鴻舟進門時差點撞到頭,鐘意拿了兩個塑料大碗在冰柜前挑菜。
牧鴻舟走過去,鐘意把他推開:“你坐下,我請客。”
“我不要韭菜。”
“沒給你夾韭菜。”鐘意不動聲色地把其中一個碗里的韭菜放回去了,把他擠開,“你去坐著,地方小站不下。”
牧鴻舟挑了個離空調近的地方坐下了,拿著餐巾紙來回擦桌子,用開水燙了兩份餐具。鐘意挑好了菜端到結賬臺:“一份微辣,一份變態辣,謝謝。”
她拿著兩個餐牌坐到牧鴻舟對面,把寫著十號的那只給他。牧鴻舟拿起看了她一眼:“你又把韭菜夾回去了?”
“我無不無聊?”鐘意拿出手機看郵件。
服務員先后將兩碗麻辣燙端上桌,鐘意的那份先上,紅油青椒,上面撒著蔥花芝麻花生碎,筒骨熬煮出來的湯底微微泛白,昏素搭配青白交錯,一個樸素的海碗包容萬象色彩雜燴,鐘意吃得嘴唇艷紅,擦汗的餐巾紙一張接一張。
牧鴻舟看她吃得那么香,眉眼都柔和下來,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這時一陣濃烈的辛辣味由遠及近,他那份麻辣燙上桌了。
“您要的變態辣,請慢用。”服務員很貼心地送了一瓶冰鎮雪碧。
相比鐘意那份,牧鴻舟面前這碗麻辣燙的確名副其實,放眼望去只見麻椒辣油,紅得驚心動魄,拿筷子撥開厚厚一層才看見底下的食材,他艱難地挑了一根青菜出來,紅油在底部堆積著滴滴答答掉下來,他眉頭皺得能夾碎一只辣椒。
鐘意擦掉被辣出來的眼淚,直直地看著他。
牧鴻舟苦笑一下,把那根浸得通紅的青菜吃了,接著又去翻別的,金針菇,海帶結,他每夾出來一個就毫不猶豫地往嘴里送,嘴唇紅得要爆炸,臉上脖子上很快淌滿了汗。
鐘意覺得差不多了,捉著他的手不讓他繼續吃了,牧鴻舟卻當真較起了勁,要把一整碗都吃完。
“吃完你就沒了。”
鐘意有些挫敗,肉|體折磨牧鴻舟并不能讓她開心,把牧鴻舟搞進醫院了又怎么樣呢,矛盾不是這樣撒氣就能解決的。
她不由分說地奪過牧鴻舟的筷子,讓服務員端過來一大碗清水給他涮著吃了。
牧鴻舟不太能吃辣,吃完緩了好一會兒。他把鐘意送到酒店,下車時叫住了她:“明天你一個人去......可以嗎?”
“放心,我只是個打醬油的。”鐘意關上車門朝他揮了揮手,“拜拜。”
“等等,小意!”鐘意聞言轉身,看見牧鴻舟紅得發亮的嘴唇,上下張合著問她,“明天我去接你,好嗎?”
鐘意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鐘意果真如她所言去打了一回醬油。進了宴會大廳,不等陸漸嶼來找她,她主動去找了這對新鮮出爐的真愛,你來我往客套一番,配合著他們接下一波狗糧,白月光當得光明磊落。
陸漸嶼悄悄給她比了個感謝的手勢,鐘意挑了挑眉,任務完成果斷離場,找了個無人的角落,等時間合適了就告辭走人。
牧鴻舟沒想到她出來得這么快,他看起來很高興,對鐘意說:“正好現在還早,一起散散步嗎?”
“不了,我要回酒店早點休息,明早趕飛機。”
牧鴻舟一愣:“不是請了一周的假期么?”
“不是倫敦。”鐘意頓了頓,“我去A市。”
她要去給方知祝掃墓。
牧鴻舟也想去,但一直沒有機會。
他托人詢問過方知祝的墓址,但有關方知祝的所有死亡信息都被封鎖了,護得嚴嚴實實,生怕被他發現似的。
他又一次拉下臉去請求張明,張明依舊用官方的語氣表示抱歉:“牧總見諒,我也只是受人所托守規矩辦事而已。”
所托何人,不言自喻。什么規矩,他不愿深想。
“下次吧。”鐘意婉拒了,“下次有機會再帶你去見我外公。”
牧鴻舟渾身一震,頭皮發麻,突然而至的悲哀幾乎將神經撐破。
以前鐘意千方百計撒潑耍賴地要帶他去她外公家,他以各種理由拒絕,最后歸結成一句,下次吧,下次有機會再去。
他總覺得一切都還有下次,一切都還有機會。他沒有料到方知祝走得那樣突然,更沒有料到鐘意更加決然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