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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將這兩天漏掉的行程穿插挪后,見縫插針,接下來幾天他幾乎沒有喘口氣的時間。教授在四十八小時前建議他好好養一養病,
今天便提醒他記得晚上六點的研討會。郵箱里躺著幾十封未讀信函。
牧鴻舟卻在這種密集的督促中得到片刻喘息。他近乎自虐地在別墅滯留兩天,如今終于有一個光明正大的借口逃離。
牧鴻舟在候機室回復完客戶郵件,即將合上電腦時腦中靈光乍現,
峰回路轉柳暗花明,他記起來鐘意有個郵箱。
鐘意的郵箱帶有工作性質,不會輕易注銷,并且她平時玩游戲什么的也大多數綁定的這個郵箱。牽一發而動全身,她肝了那么久的游戲,
暫時應該不舍得拋下。
牧鴻舟迅速注冊一個新的小號,在收件人里輸入鐘意的郵箱賬號,拿出比審合同還要嚴謹的態度反復確認了好幾遍沒有輸錯。
屏幕上的光標下落至在正文撰寫的開頭。牧鴻舟剛才勢如破竹的速度在這里瞬間變得溫吞猶豫,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幾個文字又刪除,笨拙地反復了好幾次。
最終,他只拘謹地打下一句:早上好。
牧鴻舟不知道鐘意所在的國家處于哪個時區,她那邊可能是除了早晨八點以外的任意時間。
他拿不準,猶豫再三,在底部彈出的時間框內選擇了八小時后定時發送。
一天之中能夠稱之為早上的時間范圍在六點至九點,他的命中概率只有可憐的八分之一,而鐘意能打開這封郵件的概率更是未知。
但是當他看見屏幕上顯示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時,心頭一捧血再度沸騰。
最起碼他的消息還能發出,最起碼他們還有一線通道。
即使只是一根極細的單箭頭,也成了牧鴻舟的吊命蛛絲。
他蹲在曠野的密林里,孤獨地堅持一場看不到天亮的盲狙。
登機提示響起,牧鴻舟合上電腦,踏著朝陽緩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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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一封簡短的中文郵件在大段英文信函中格外突兀,卻又理所當然地列在那里,鐘意每天早上查看郵箱時都會收到,不知不覺已經持續了三年。
還記得收到第一封早上好的郵件那天,當時她切熏肉的餐刀略一停頓,情不自禁地念了出來。
在外語環境中說母語的感覺很微妙,有點令人羞恥的興奮。短暫的奇異感過去后她的視線移向發現人信息,對方的郵箱名字是一堆亂碼,她只能從文字內容和@后面的郵箱運營公司推斷這人來自國內。
鐘意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陸漸嶼在搞鬼。
她給他發過去一個問號,對面過了一會兒回過來一堆感嘆號,上躥下跳地要來找她。
字里行間透露出的瘋癲白癡味迅速讓鐘意把陸漸嶼的可能性降低至零。
像他這種隔天一打鳴三天一開屏的花孔雀,怎么會發這種悶騷的郵件。她想太多了。
鐘意沒有回復,好整以暇地等著對方進一步動作或者主動放棄。但是他真的既無聊又堅持,每天早晨八點發來一句“早上好”,若不是偶爾會加上一兩句人話,等于一個沒有感情的報時機器人。
提早下班,抽空吃了根冰淇淋,排了很久的隊。
新客戶很難搞,今天又喝多了。
馬上要離開這座城市,今天最后一次去那里看日出。
今年半個月的休假還沒用,因為想不到該去哪。
......
說人話的頻率不高,每次也就寥寥幾句點到為止,像寫日記給家長看,既想表現自己又怕適得其反似的小心翼翼。
鐘意被自己的臆想取悅到了。其實她無意于探究這人是誰有什么目的,只是在母語缺失的環境里,偶爾躥出來的幾句中文流水賬也能讓人感覺到故鄉的溫熱。
她推測這個人應該是個搞科研或者做生意的男人,并且業績相當不錯。
當然也有可能做金融或者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