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呈現出輕微脫水的癥狀。
徐禮想拉她去旁邊的長椅坐下,拉不動。鐘意眼眶通紅,很固執地看著他,
索要一個哪怕并不可靠的回答。
他只好逐個作答,艱澀道:“先生前些年的胃穿孔一直沒好全,胃壁被消化液侵蝕變薄,癌細胞存在于胃下部至十二指腸的部分組織,綜合考慮做出了切胃的抉擇,
概率......目前還在觀察,我們自然都是持樂觀態度的。”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詳細講出來又是一回事。聽他描述手術內容幾乎要了鐘意半條命。
“手術同意書,是他自己簽的?”鐘意尾音哽咽上揚,干涸的嘴唇不住顫抖著。
“是。”徐禮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斟酌著說:“方董本想手術后情況穩定了再告知您,但是......我認為您作為他的直系親人,應當有知情權,所以冒昧打了這通電話。”
鐘意坐在椅子上,浸滿冷汗的手捂住嘴巴,不斷有眼淚流經指縫,然后滴落進裝著溫水的一次性水杯中。
她根本不敢去想象當時的場景。年逾古稀的方知祝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胃酸和癌細胞正在嚙咬侵蝕他的身體,而他的目光很平靜地逐項掃過白紙黑字的條款,一如審批每一份生意合作時的謹慎自持,然后簽下自己的名字,將身體的主權讓渡給手術刀。
手術時間走到八小時四十分鐘,門上的紅燈轉為綠燈,主刀醫生走出來,脫下口罩露出一張汗涔涔的臉。
鐘意倏然站起身,視線膠著在醫生身上。
“病人出血量較大,目前還處于麻醉狀態,組織切除后愈合期會比較長,接下來大概半個月的時間內都無法通過食管進食。”
醫生的話誠實而殘忍,鐘意閉著眼,陷入一種痛苦的混沌,身心俱疲。
她很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方知祝的切口剛縫合,還在輸血,原則上不太適合這個時候去探望,但是任誰看見鐘意這副脆弱不堪的樣子都不忍心拒絕她的請求。
醫生點頭,帶她進去了,提醒她站在一米外的距離上。
方知祝比國慶時又瘦了許多,身體薄得像張紙,都沒有把床單壓出多少痕跡。上半身光著,插|滿了管子,胸口下方的厚厚一層紗布還在隱隱滲著血,裸露出來的皮膚泛著缺乏生機的青灰。
鐘意心痛得五臟六腑都擰在一起。
外公老了,他才六十七,還不到七十,卻已經老成了這個樣子。
短短十分鐘的探視幾乎耗光了鐘意所有的精力,她很虛弱地從里面出來,徐禮叫了她很多遍,她才恍惚抬頭:“什么?”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鐘意微怔,回哪個家?她原本有兩個家,可是這兩個家的主人一個身在國外行蹤不定,一個躺在醫院昏迷不醒。她現在好像沒有家了。
她搖頭:“我想留在醫院。”
徐禮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忍地微嘆道:“他特別囑托我不要告訴你,若是醒來看到你來了只怕更會影響情緒。”
方知祝永遠是優雅從容的,即使在接到方碧薇的墜機死亡報告時也僅僅折斷了手中的凱蘭帝鋼筆,然后掏出絲巾纏住流血的手指,對來訪的媒體說:“抱歉,這是我的家事。”
如今他以一種極不體面的姿態躺在病床上,胃被切去四分之一,尊嚴也不再完整。在“情況穩定”之前,方知祝是連鐘意也不愿意見的。
徐禮點到即止,鐘意又怎么領會不到他的意思。她試圖微笑或者哭泣,但是嘴角發僵眼眶干涸,滔天的情緒被鎮壓在失靈的感官系統里。
“那這段時間里,等他睡著了我再來看他可以嗎?”
“可以。”徐禮說著鼓勵的話,“先生的心態一直很好,求生欲也很強,我們有最好的醫療團隊和設施,請保持樂觀。”
“嗯。”鐘意很輕地應了一聲。
她決定陪伴外公一起渡過或許很漫長的愈合期。
B市與A市相隔不遠,一天就可以飛來回,她把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