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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宴安排在琉璃館,顧長安心里不是不嘀咕,但想來想去她二哥跟葉清池也沒什么交情,說不上要給她挖坑。
等在雅閣的沈大人比顧長安想象中要淡定,顧長安進去的時候,沈大人正望著窗外的湖面,品茶。
沈大人文采好,是他們那一年的榜眼,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翰林院待了沒幾年就跑到大理寺查案去了。
沈大人單名卿,字伯之,聽趙婆子的意思,從前還跟顧長寧一起拜在徐閣老門下,只是一直搞不清什么原因,沒娶著媳婦兒。
沈卿是一個很正經(jīng)的正經(jīng)人,他目不斜視對著顧長安一揖,“顧都尉。”
顧長安也趕緊還禮,“沈大人。”
趙婆子在旁邊直皺眉,這可真是木頭疙瘩碰上榆木腦袋了。
第二十六章 添亂
風動柳枝,湖面波光映著幾片浮云,窗外景色大好。
可惜琉璃館的兩人有點煞風景。
顧長安趁著沈卿出門不知道干什么去的功夫,抓住趙婆子說:“我看這個沈大人就挺有趣的,你把后面的兩個公子都打發(fā)了吧。”
趙婆子苦著臉,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趙婆子出去,沈卿正好回來,就聽見顧長安頗有興致地問:“沈大人方才說那個從京郊挖出來的尸骸,后來是如何了?”
趙婆子搖搖頭,下樓去了。
顧長寧就坐在琉璃館后頭的大青石上,邊等邊不耐煩地搖折扇。
這是他跟趙婆子約好的地方,以防顧長安出什么幺蛾子,他這近水還能上去救近火。
顧長寧見趙婆子急火火走過來,心里就覺得要糟糕。
“顧大人啊,上面的顧大人說了,覺得沈大人挺有趣的,讓把后面的兩位公子都打發(fā)了。”
“怎么回事?”
“沈大人給顧大人講了不少離奇駭人的殺人案,可嚇死我老婆子了。”趙婆子拍著胸口,心有余悸。
“……”顧長寧愁啊,他怎么就沒想到這一層。
顧長安一向就有點獵奇的心態(tài),又早就克服了對尸體的恐懼心理,跟沈卿聊得來真是一點也不用奇怪。
顧長寧看著琉璃館別致的外墻,納悶,顧長安當真看上沈卿了?
顧長安當真沒看上沈卿,是拜她目力極佳所賜,瞥見外間竊竊私語的倆伙計。常年在戰(zhàn)場上積攢下來的敏銳讓顧長安覺得這事不大對勁,可沈卿一板一眼的,半點不像跟顧長寧合謀要干點什么的樣子。
雖然沈大人一根筋,不知道變通,可顧長安還是打心眼里覺得沈卿查這人挺有趣。聽他的意思,從他任大理寺左卿之后,就把那些陳年舊案都翻出來要重查,搞得整個大理寺雞飛狗跳,自己卻渾然不覺。
真是個耿直的人啊。
顧長安像遇見知己一樣跟沈卿侃侃而談,一時不察,都沒留意到雅閣外戳了尊黑面大佛。
所幸黑面佛耐心有限,敵不動,他動。
“顧長安。”
一盆涼水兜頭扣下,或許里面還埋了幾塊冰碴子。
“下官見過王爺。”顧長安正經(jīng)地斂袍拜禮,旁邊的沈卿當然也認識劉珩,從容地起來跟顧長安一同拜下。
劉珩覺得沈卿這個白面書生有點礙眼。
“沈大人。”劉珩也不跟倆人客氣,干脆利落地坐在趙婆子剛才的那張椅上,指揮著顧長安給他重新?lián)Q杯子添茶。
沈卿這個人耿直是耿直了點,但能殺出重圍在殿試中摘得榜眼也足證明他不是庸人,此時要看不出劉珩隱隱的怒意,那他這幾年真是白在官場上混了。
徐閣老說,能不得罪的人就不要得罪,尤其是皇親貴胄。
沈卿不想平白招來劉珩的厭惡,所以根本就沒打算再坐回去,木著一張臉,說要再去一趟仵作那里,就挺著腰板蹬蹬下樓去了。
顧長安想,其實沈大人也不是太耿直。
沈卿走了,劉珩和顧長安才能把話說的敞亮。
劉珩看了眼沈卿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身影,沒來由地笑了一聲,“相親啊,沒聽說你著急出嫁。”他撇開茶碗里飄的茶葉沫子,說,“你既然著急,還相什么親,嫁我不得了。”
輕飄飄一句話,說出來就好像問“你吃了嗎”一樣容易。
顧長安被這片沒分量的羽毛砸的三魂七魄都掉下去一半。
劉珩渾然不覺地接著扎針,“向父皇求道賜婚的旨意還不太難,何況你靖遠侯府跟我也算門當戶對。我看要不這事就定了,我也懶得遍京城找什么媳婦,就你了,省事。”
省事?這王八蛋把婚姻大事當成什么兒戲?
顧長安怒火中燒,她覺得此時手里要是有柄長刀,保準就往劉珩腦袋上招呼了。
劉珩卻好像雙眼盲了看不見她額角暴起的青筋,云淡風輕道:“看你也不大樂意的樣子,那你到底是著急還是不著急?既不著急,還來相什么親,跟這些不認識的男人眉來眼去……就那么有趣?”
傷人的話總是擦槍走火一樣冒出來,說的時候不計后果,說完簡直想把舌頭割下來。
顧長安被他徹底激怒,真是許多年不曾動過這等肝火。她攥緊了手里的茶碗,指節(jié)都捏的發(fā)白。
劉珩的話就像一記憑空飛來的巴掌,重重摑在她臉上,不留半分情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