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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容與白皙修長的手指微曲,指節(jié)輕輕敲擊桌面,溫和含笑,“伯父考慮得如何?”
姜博淵喉嚨無聲吞咽。
就在半小時之前,謝容與在三進門的長橋攔住他。
然后, 他給他看了這一份文件。
是一份舉報材料,雖然已經被攔截下來了,但它的威脅依然不容小覷。
如果不謹慎處置,他的仕途將毀于一旦。
那邊, 謝容與溫和跟他談條件, “伯父只需要把另外幾份材料交到應有的地方, 我手里的舉報材料就會物歸原主。”
姜博淵抿直唇角,“姜家族規(guī)規(guī)定,自家人不能自相殘殺,否則逐出宗族。”
如果沒有這條規(guī)定,姜矜早就把董事會那幾個老蛀蟲告到局子里,哪里還輪得到他們在董事會作威作福?
謝容與抬眼,眼神平靜,“自身的仕途和家族榮耀向來難以權衡的,今天選擇權握在您的手上,要選誰,全憑您自己心意。”
姜博淵緊緊握拳,“如果我不做,你會把這份材料交到哪里?”
謝容與慢條斯理,“當然是在它該存在的地方。”
談完后,謝容與緩步離開春月堂。
春月堂是姜家撥給姜博淵一家的宅院,位置在老宅西南角,占地面積不如松泠苑闊大,位置也不如松泠苑好。
他走上兩岸遍植垂柳的長橋。
這里地勢高,極目望去,可以看到許多美好景色。
他看到了姜矜。
謝容與眉心微攏。
姜矜走在風雨連廊上,腳步急促,穿著簡潔的黑衣白褲。
謝容與微微抿唇。
他的矜矜,此刻應該躺松泠苑寬大的架子床上休息睡覺,而不是換了身衣裳,步履匆匆趕回來。
謝容與回到松泠苑,姜矜已經換好睡裙坐在臥室的扶手椅上。
她低垂眼睫,眉間溫婉寧靜,手邊翻著一本雜志,聽到動靜,她抬眼眼眸,漆黑眼眸涌上笑意,“你回來啦!”
她多么像一個等待丈夫回家的溫婉妻子——如果謝容與沒有在長橋看到她匆匆回來的那一幕的話。
謝容與眼神冷清。
在外人面前他一向遮掩得住情緒,即使再討厭的人,他也能溫和以對,除了對姜矜。
在她面前,他的任何情緒都是透明的。
“剛剛去了哪里?”他問,薄白的眼皮抬起,唇角抿直。
姜矜眼眸動了動,放下為了裝出歲月靜好的雜志,含笑道:“你猜一猜?”
謝容與眼眸越發(fā)沉冷,,“矜矜,被我說出來,跟你自己主動說出來不是一回事。”
姜矜輕笑,抬眸直接說:“既然你要審判我,我就直接說了—”她微微一笑,有恃無恐,“我去見了林逾白。”
“啪嗒”。
謝容與垂眸抽出一支煙,借此遮掩住情緒。
手指不可抑制發(fā)顫,他微側身體,滑開zippo,點燃香煙,從始至終,一直沒看她,“見他做什么?”
姜矜注意到他的失控。
盡管這種失控感被他遮掩得很好。
她意識到,玩笑開大了。
姜矜主動朝他走過去,遞給他臺階,絲質綢緞裙擺從她膝蓋滑落,掃到細嫩腳踝。
她伸手,“我也要抽。”
謝容與望她,眼眸極深,“先回答問題。”
姜矜笑了笑,不回答,只是望著那支煙。
香煙被他夾在修長白皙的手指間,指節(jié)分明,手骨精致。
說不出是煙對她誘惑大還是眼前這只手對她誘惑大。
見他耐心即將耗盡,她才開口,“我們既沒上床,也沒接吻,只是暢談下人生和理想。”
謝容與聲線依舊清冷,“為什么躲躲藏藏見他?既然清白,就該光明正大。”
姜矜無奈看他,“為了照顧你的心情,怕你吃醋啊。”
姜矜就是有這種本事——把一切錯誤都推給別人的本事。
謝容與倒沒被她繞暈,但壓抑的慍怒已經消散一些,他隨手捻滅煙,將滅掉的香煙扔到煙灰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