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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李承現在很不高興,時灼差點以為他不會答應,對方卻在短暫幾秒的沉默后,嗓音微沉意味不明地回答:“可以。”
好似聽到什么駭人消息般,陳歷震驚不已地抬起頭看他。
相較之下時灼就鎮定許多,心知這只是配合他的說辭,而并非真的要和他做交易。時灼滿意地松開他的手,想起中午在辦公室里的宣言,轉頭含蓄地朝陳歷露出微笑來。
“……”
陳歷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承重新走回辦公桌前,換回了自己宿舍的鑰匙,而后打開辦公室緊閉的門,頭也不回冷冰冰地開口道:“跟我來。”
時灼從順如流地邁步跟了出去。
李承拿著鑰匙在前面大步走,時灼不快不慢地綴在他身后,將沿路房間與設施都記了下來。獄警宿舍設在這層樓下面,走樓梯下去后經過別的房間,就到了李承自己住的單人宿舍。
他停在門外拿鑰匙刷開門禁,時灼就站在他身旁刻意搭話道:“李警官,你是自己一個人住嗎?”
門禁刷開的音效滴聲響起,李承從這聲音里抬起頭來,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卻沒有開口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語氣略微強硬地朝他道:“進去。”
時灼幅度微小地揚了揚眉,心說對方在他面前倒是裝得像,嘴上老實乖巧毫無破綻地道:“好的警官。”
他率先抬腳跨入了這間單人宿舍里。宿舍是帶獨立衛生間的小公寓,沙發旁連著開放式臥室和大床,月色從床邊的窗外淌落進來,和屋內明亮的燈光融在了一起。
李承從他身后關門進來,彎腰拿起放在沙發里的遙控,將垂掛在窗邊的窗簾合上了。時灼聽聞動靜回過頭去,視線還未來得及捕捉到他的臉,視野內就驟然陷入了一片漆黑。
對方把房間里的燈關掉了。黑暗中響起燈光調檔的聲音,李承重新將燈換成了昏黃色調,他從昏暗光線中微微瞇起眼睛,朝站在房間中央的時灼公事公辦道:“脫吧?!?
“……”
疑心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時灼半是遲疑半是詫異地抬眸問:“……脫什么?”
“脫衣服。”李承回答。
“……”
“脫衣服?”時灼仍是沒有恍過神來,只下意識重復了一遍他的話。
皇太子這是想跟他玩真的?
“除了脫衣服,你還能脫什么?”李承面上沒什么表情地睨向他,“不是你自己在辦公室里說,只要我幫你免掉關禁閉的處罰,你就愿意躺下來給我上的嗎?”
“……”
時灼悄悄朝他臉上看過去,但見他神情中沒有一絲松動,好似真的在等他履行諾言。時灼心中不由得微微一跳,摸不清對方是故意想要試探,還是出于其他的什么考量因素。
但假如換個角度來思考,這件事上吃虧的也不是自己,他反而還從皇太子那里賺到了,時灼又恢復了最初的鎮定與冷靜。
借著昏暗光線做出來的掩護,他甚至還有心情開了句玩笑問:“警官,需要我先去洗個澡嗎?”
“不用?!崩畛兄苯亓水數伛g回了他。
時灼神色如常地點點頭,當著他的面解開了囚服扣子。
他垂著頭一??圩咏右涣?,解得從容而又不慌不忙。起初只是扣縫間浮現的一小片,到最后如同緩緩剝開的花蕊般,膚色白皙卻又不失緊實的胸膛,逐漸開始侵占男人所有的視線。
李承眼中驟然暗沉下來,情緒波動明顯地滾了滾,走近他面前不由分說地伸出手來,隔著即將掉落的囚服鉗住他肩頭。
沒有察覺到他眼里的情緒變化,時灼從發黃的燈光里抬起頭來,略含促狹地挑起唇角眨著眼問:“警官這就已經等不及了嗎?”
從時灼的問話聲里回過神來,意識到落在他肩頭的力道偏重,李承一言不發地松開指尖力道。怒意已經不受控制地竄上心頭,他極力地想要壓制下去卻失敗了。
一顆心臟此時此刻猶如架在火上烤,他像是隨時都會在負面情緒中失控,眼前的人卻還在不知收斂地挑逗他。更準確的一點來說,是挑逗他假扮的這名獄警。
如雨天般陰沉憤怒煎熬的心情,與事情脫離掌控的滋味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打翻和淹沒他腦中的理智,尤里斯甚至想就這樣將他壓進床里,看他躺在床上掙扎時漂亮卻脆弱的表情。
時灼安靜地等了片刻,沒有等來男人的回答,就將他的手從肩頭拿開了。他想將囚服從身上徹底脫下來,指尖拽住背到身后的寬松袖口時,雙手忽然就被李承扣緊絞在了腰后。
他毫無防備地愣在了原地,嘴上有些話想也不想地張口就來,“要親自動手幫我脫嗎?還是說,”他眉眼間透出幾分慵懶意味,染笑的黑眸目不轉睛地看向李承,“警官也想玩點花的?”
后半句話尾音落下,時灼就被他絞著雙手轉過身去,臉朝下壓進了柔軟的白色床單里。
“親自幫你脫?”尤里斯關掉了臉上的易容,取下假發丟在旁邊,壓著他一字一頓地冷聲重復,“玩點花的?”
他從時灼背后緩緩俯下身來,嘴唇貼近他黑發邊露出的耳朵,眼中聚起風暴般的暗沉漩渦來,語氣近乎極其敗壞地咬牙開口:“時灼,別人讓你脫衣服,你還真的敢動手脫?!?
時灼一張臉陷在床單里,背對著他什么都看不見。卻也能夠明顯地察覺出來,身后人的音色發生了變化。
那既不是獄警李承的聲音,也不是他熟悉的莫森的聲音,隱約意識到這聲音屬于誰,時灼不受控制地僵在了床里。
見他身體僵滯許久不答話,尤里斯冷冽的氣息又迫近幾分,帶著審問囚犯般的沉沉語氣問:“如果今天不是我在這里,你也會像這樣對著別人脫,對嗎?”
“……”
“當然不對?!睍r灼咽了咽口水答。
“不對?”尤里斯情緒危險地瞇起眼眸來,“可你剛才的表現告訴我,就算是別人你也會這樣做?!?
“那不一樣?!睍r灼陷在他濃烈的氣息里,思緒運轉也逐漸變得遲緩,只憑借本能下意識地反駁道。
“哪里不一樣?”尤里斯壓著他不依不饒地問。
“……”
“哪里都不一樣?!睍r灼臉埋在床單里輕聲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