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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雙手抱臂站在原地,盯著他比出的數字微微瞇眼,“這么貴?”
時灼聽得眉尖輕抬,放下水杯一本正經地蒙騙他:“倒也不算是很貴,畢竟在沒有女人的監獄里,其他人可是拿著錢排隊都看不到。”
莫森不置可否地點頭,抬起手腕上的終端操作起來。
幾秒鐘以后,時灼的個人終端傳來短促的消息提示音。時灼心中有些驚訝詫異,但仍是有幾分喜上眉梢地打開終端,卻發現賬戶里非但沒有打入任何金額,反而還被莫森以不明手段劃走了一筆錢。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抬起頭來。
“按照你給的價位來算,抵消掉我看你腰的那筆錢,你還需要補給我這么多。”對方冷聲算給他聽,“畢竟我只看了你的腰,而你把我看光了。”
“……”
“我沒有。”時灼努力辯解。
但見對方沒有要將錢還回來的打算,他只好抱住自己的終端悔不當初,如果早知道會損失這筆錢,他當時就應該大大方方地留下來,將莫森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看個遍。
這邊時灼自我反省結束以后,又很快就留意到對方劃賬的不明手段,不由得有些警惕地將終端拆下來檢查,“個人賬戶屬于我的隱私范疇,你為什么可以遠程操作我轉賬?”他盯著終端底部若有所思地瞇眸,“你是不是在我的終端里植入軍用芯片了?”
“上校,”愈發覺得這樣的可能性很大,他神色忿忿地抬起眼眸控訴,“你這是假公濟私,濫用軍部職權——”
“我不是。”莫森淡淡打斷他,“我只是拿你的賬戶和我綁定了親屬關系。”
“……”
“什么親屬關系?”著急想要扳回一城,時灼逐漸變得嘴上沒把門,“上校,我可不想將來和戀人登記結婚的時候,被相關部門告知自己犯了重婚罪。”
莫森神情難以言喻地瞥了他一眼。
“不會有重婚罪,你可以放心。”他語氣略微諷刺地補充,“但是你極大可能會被告知,自己有位年齡相仿的異姓父親。”
“……”
“上校,”語塞了片刻,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時灼的表情有些微妙,“你幾年前也上過帝國軍校?”
“沒有。”莫森回答。
時灼面上神色愈發復雜起來,似乎是早有預料般點了點頭,卻又還像是摻雜了幾分費解,“那么上校,你讀書期間念的也是作戰系?”
“是。”對方點頭。
“那就對了,”宛若凌亂纏繞的線條終于解開,時灼終于自說自話般展眉釋然,“果然作戰系的人都這樣。”
“都哪樣?”聽清他的自言自語,莫森問。
都喜歡和他玩父子局,時灼默默在心底接話,極有分寸地沒有說出口。他垂頭看向自己的床邊,神色自如地岔開話題問:“上校來給我送什么東西?”
“襯衫。”莫森將備用紐扣和針線盒遞給他,“你這兩天記得把扣子縫上,畢竟衣服價格不便宜。”
“……”
時灼頭疼地看向男人那張臉,花了點時間來確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上校,”他拒不配合地抬起眼眸來,“襯衫不是我撕的,也不是我讓你撕的。”
言下之意就是,即便襯衫的扣子需要縫,也輪不到他來動手縫。
莫森神色不變地接話:“襯衫是我撕的沒錯,但聲音是你發出來的。”
“……”
時灼只得認栽嘆氣,“……我試試。但是上校,”他學著莫森的說話語氣,半是打趣半是認真地補充,“你可別抱太大希望。”
莫森面色微頓,聽出來他是在一字不差地搬運,自己幾天前曾經說過的話。年輕的上校難得表情豐富了些,眉間染上幾分似笑非笑朝他道:“也不一定。”
時灼看向他的眼中浮起疑問來。
莫森沒有再說話,他的終端里有新通訊打了進來。
他站在原地沒有離開,當著時灼的面接起通訊,下屬的聲音從終端里傳出來,“上校,東西現在就送過來嗎?”
“送吧。”莫森說。
下屬詢問他東西送到哪里,莫森將時灼住的地方報給他。兩人隔著終端對話時,時灼就坐在床邊皺眉翻看襯衫。
時灼當年在帝國軍校里,拆裝槍械的速度比作戰系的學生還快,但唯獨這縫縫補補費眼睛的針線活,他在后勤系開設的輔修課上是真學不會。
帝國軍校無疑是全帝國最好的軍校,但也是首都城權貴子弟最多的學校。并非所有貴族官員家的孩子,從小都是才學兼優出類拔萃,那些含著金湯勺出生的人里,不學無術的酒囊飯袋大有人在。
軍校中的尖子生大多集中在作戰系,而時灼當時讀的后勤系,被那些游手好閑的紈绔填得滿滿當當。至于系內那些莫名其妙的輔修課程,也都是為貴族子弟混學分而設立。
為了拿到輔修課程的學分,時灼不得不花大量時間來練習。縫好的兔子被戲稱為刀疤星盜這件事,時至今日仍舊讓他記憶猶新。此時此刻再度回想起來,時灼不由得憤慨地握緊了襯衫,心情頗為郁結地看了一眼莫森。
對方仍是在和終端那頭的下屬說話。
時灼抱著襯衫若有所思地偏頭,繼而夾起嗓音語調軟綿粘膩地喊:“上校,衣服還沒有撕開,你怎么就走了?”
下屬驚得話語驟然一頓,再開口時已經難掩震驚與結巴:“抱、抱歉上校,我是不是打擾到您了?”
問完以后,不等莫森出聲回答,對面再次語無倫次地道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切斷了通訊。
莫森盯著終端沉默一秒,隨即冷下面容轉過頭來看他。
頂著對方投來的微含壓迫的眸光,時灼穩穩當當地坐在床邊沒動,眉眼純良地朝他露出淡淡笑容,“別這么看我上校,我不是你花錢買來的情人嗎?”
莫森在他的問話里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