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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劫殺上校的是聯邦間諜,上校腰部似乎受了不輕的傷,你沒有見到過嗎?”總督夫人神情關切地問。
考慮到信息差帶來的劣勢,摸不準對方問這話的意圖,時灼輕輕咳了兩聲,佯作不好意思含蓄道:“這幾天有點感冒,上校沒有去過我那里?!?
“感冒要多喝熱水。”總督夫人的話鋒轉開,回頭找侍從要了一杯熱水。
侍從將熱水送到的時候,莫森也結束發言從臺上走下來。熱水沒有再經由總督夫人轉遞,而是直接送到了時灼面前。他放下碟子伸手去接,送水的侍從卻被旁人撞得朝前趔趄,將杯子里的熱水潑向時灼身上。
白色的西裝上瞬間洇濕大片,但出乎意料的是,時灼伸出的雙手沒有沾染分毫。對方潑水的力道掌握很好,極為巧妙地避開了他露出來的皮膚,這讓時灼幾乎在瞬間,就看出了對方動作中的表演成分。
他動作略顯笨拙地往后退,最后退進了走過來的莫森懷里。轉頭吩咐人去拿備換衣服,男人看向侍從的臉龐變得陰郁冷沉,繼而當著會場所有人的面,抬起軍靴將那人重重踹倒在地,話語飽滿怒意地開口呵斥:“給我滾?!?
宴廳霎時陷入一片鴉雀無聲,總督揮揮手讓人將侍從帶走,吩咐旁人去拿備用的禮服,接著轉過頭來好脾氣地安撫他。
莫森面上的怒意仍舊未消,轉身帶著時灼往宴廳外的洗手間走。整個事態過程看起上去,倒真有幾分新聞上說的暴戾恣睢。時灼看得莫名不解,卻又有些興致勃勃。
兩人徑直進了男士洗手間。沒等身旁的人有任何動作,時灼就率先去挨個檢查隔間。確定過洗手間內沒人后,他關緊洗手間的門轉過身來問:“那是你的人?”
莫森神色如常地點頭,開口問他:“總督夫人問了你什么?”
驚訝于男人敏銳的觀察力,時灼將對話內容告訴他,卻出于自己微妙而古怪的直覺,有意略掉了關于腰傷的細節。
莫森不帶情緒地聽完,正要囑咐他換好衣服出來時,門外走廊上卻傳來了兩道腳步聲。伴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的,是腳步主人隱約可聞的對話聲。
他沒有再繼續往門邊走,而是拉著時灼就近躲入了隔間里。
洗手間的門很快被人推開,走廊里的對話聲也驟然清晰起來。兩個人議論完莫森的壞脾氣,又開始討論總督夫人的項鏈。
“總督夫人脖子上那條項鏈,就是地下城拍賣會炒到高價的那條吧?”
“聽說最終的成交價是八位數?!?
“下輩子我也想做個總督?!?
“只是做個總督可來不了這么多錢?!?
兩人很快嬉笑著岔開了話題。
時灼聽得有些不明所以,不由得轉頭打量起莫森的神色來。對方看上去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明顯是將門外兩人的對話聽了進去。
心下思緒翻轉滾動間,他想起了莫森在獄中的那番說辭。
總督府的財政資金有問題,斷然也是平常普通人管不了的。莫森來羅那城辦的事情,會不會就是暗查總督府財政?可如果真的是這樣,先不說邊境小城的總督,就算是諾因家族自己的賬本,多半也干凈不到哪里去。
他心不在焉地否決掉自己的猜想,手上的終端卻不小心碰到了隔板。
時灼立刻屏息聽門外動靜,正要離開的那兩人瞬間警惕起來,一邊高聲在洗手間內質問,一邊挨個推開隔間檢查起來。時灼的大腦神經微微緊繃,還未想出合適的規避辦法時,身上的西裝就先被人強行脫下。
將身上僅剩襯衫的他按在隔間內,莫森面無表情地扯開他衣領。襯衫扣子在對方指尖力道下驟然崩開,時灼胸膛前的大片皮膚露了出來。
莫森一只手掌按住他的后腦勺往下壓,另一只手將他的襯衫褪至肩頭,營造成從身前緊緊環抱他的假象,垂下頭來壓低嗓音告誡他:“別抬頭,配合我?!?
門外兩人已經檢查到了隔壁,已經猜到了莫森的辦法,不等那兩人推開他們隔間的門,時灼就先輕輕抬起臉來,聲線發軟誘人如同帶鉤子般,連聲喘息著不高不低地叫了起來。
隔間外的動靜如同被按下暫停鍵,兩秒以后,兩人黑臉罵著轉身離開,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洗手間外。時灼這才止住聲音,仰頭近距離地對上莫森的目光。
視線在半空里對撞相交,誰都沒有先動。直到脖頸傳來輕微的酸軟感,時灼才終于迎著對方目光粲然一笑,“我配合得怎么樣,上校?”
似乎是狀態還沒調整過來,此前的戛然而止又毫無鋪墊與過渡,時灼的聲音里還不可避免地帶著誘人軟鉤。
莫森眸光微不可見地凝了凝,片刻后眉眼冷靜地偏開頭去,“還不錯。”
第4章 腰傷
襯衫扣子壞了不能穿,再次回到宴會廳的時候,時灼已經從里到外將衣服換了個遍。總督夫人在宴廳內與官員太太聊天,時灼假借道謝之意主動過去搭話,借機多看了幾眼她戴的項鏈。
這位漂亮的夫人身穿齊胸露肩的禮服裙,脖頸上的項鏈如同流動水紋般熠熠閃耀,鏈墜是一朵精雕細琢而成的深紅玫瑰。
他先是覺得有些眼熟,等到再細看的時候,才發現那并不是一朵完整的玫瑰,而是瓣尖帶著灼燒痕跡的殘缺玫瑰。他見過許多精致漂亮的玫瑰吊墜,殘缺不全的玫瑰卻還是第一次見。
但它看上去沒有半點凋零破敗的模樣,反而像是每片花瓣都在無聲散發著,從燃燒火焰中開出來的浪漫生命力。這或許就是項鏈被拍出高價的原因,時灼甚至想到了開在廢墟里的玫瑰。
他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余光掃到總督夫人的指尖時,也終于記起眼熟從何而來。對方深紅艷麗的指甲上,也綴著小朵暗金色的立體玫瑰。
“她似乎很喜歡玫瑰?!卑胄r以后,從空中花園的宴廳里出來,跟隨莫森返回來時的那輛懸浮車,時灼轉頭看向車內坐在旁邊的男人道。
“灼燒玫瑰,地下城拍賣會競價八位數的項鏈。”莫森將終端收到的調查資料給他看,“但項鏈拍賣當天,總督府的人沒有去過拍賣會場?!?
時灼聞言,微微抬眸,“別人拍下來轉贈的?”
默認了他的猜測,莫森關掉自己的終端。
時灼借機將身體往他那側斜了斜,近距離地仰起純凈的眉眼問:“上校想要查什么事?”
身體沒有往后挪出分毫,莫森仍是原有的坐姿不變,“你想知道?”
時灼神情坦蕩蕩地開口:“我如果知道了,才能幫上忙?!?
“考上帝國軍校的人應該不傻,”莫森的目光落向他的臉,“你猜猜看?!?
時灼的確不傻,只字不提猜不猜的事,而是先和他談條件,“如果我猜錯了,上校會告訴我嗎?”
“不會。”莫森拒絕得干凈利落,“猜對了有獎勵,猜錯了要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