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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翹本是八面玲瓏,長袖善舞之人,她單單就從琴法上便和此人聊了起來,自然一時半刻貨郎也不會起疑。只當是多了一個知音之人。
話說兩頭,小英疾步朝著觀情齋走去,可惜天公弄人,正巧著胡悅出門在外,又是那個不用錢的灌酒工在門口灌酒。堂堂侯爺拿著酒壺一臉利索坦然地灌著門口的葫蘆。
小英瞧著居然是楚玨,哀聲嘆氣好不失望。
楚玨微微抽著嘴角,見丫頭這般失落便也生起了好奇便詢問道:“小英姑娘為何如此著急前來,虹翹姑娘又出了什么事嗎?”
小英嘴快心直,便把那貨郎的事情全都告訴了楚玨,楚玨哦了一聲,灌完酒葫蘆便朝著小英笑道:“那我可要去看看。”
小英頓時有些后悔意識嘴快,她心想虹翹小姐素來喜歡胡悅公子,這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的事情,連老鴇都是睜只眼閉只眼得,只是這楚玨公子和胡悅公子之間的關系那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而且似乎比起虹翹,楚玨和速來薄情的胡悅更是熟絡,這一來二回,牽絲連脈的,讓原本就向著自己小姐的小英心中也泛著一股沒來由的抵觸之情。
楚玨卻已然準備朝金水湖走去。小英還沒想好托辭,只見楚玨已經走得老遠了,只能匆匆更了上去。
楚玨不似胡悅這般天生的笑相,如果沒有說笑的時候那張臉冰冷得讓人不敢靠近。所以小英隔著老遠尾隨而行。楚玨也不在意,他走得很快,但是卻也能讓小英跟著,兩人很快就回到了船舫。
虹翹見居然是楚玨前來,心中也不免有些失落。這些微妙的神態全都落在了楚玨眼中,楚玨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笑著拱手道:“虹翹姑娘這段時日可好啊。”
虹翹連忙起身作了一個萬福,便道:“有勞公子惦念、托福,近日都還安好。”
寒暄數語,邊上一直看琴的柳因開口道:“小姐既然有客,那可否讓我把琴帶回去,我身上所帶的這幾根弦都不適合這把琵琶,住處倒是有一根上好的‘相思弦’,可用于此琴。”
楚玨聽他的聲音,也是為之一愣,他轉頭看著那人,面容如溫玉,清麗高雅,似是女子一般,站在虹翹邊上居然絲毫不遜其艷麗。
楚玨點了點頭并未作談,柳因取走琵琶便往船外走。
楚玨等此人走后,道:“姑娘喚胡悅來此,也是為了見他一見吃驚的樣子吧。”
虹翹芊芊而笑,說:“自然是了。公子也想看到吧?”
楚玨說:“我倒覺得,相見不如不見。”
虹翹抬眼看到:“哦?楚公子何出此言?”
楚玨說:“如果讓他見了,說不定他就會追著‘美人’身后跑了。”
虹翹頓了頓,一下子也笑了出來,虹翹一邊笑一邊搖頭道:“楚公子說笑和胡公子有不同,胡公子說笑一下子就能讓人知道他在逗你開心,而楚公子不同,您說笑可真是不著痕跡。”
虹翹朝著小英道:“小英,快去給公子沏一盞好茶。”
小英應了一聲退了出去,虹翹引著楚玨入座,楚玨輕拂衣擺,端坐道:“和他在一起久了,在木訥的人都會開玩笑。”
虹翹一雙桃花眼笑成彎月兒,但眼中的笑意卻有些苦澀,她說:“是啊,但是胡公子卻總像是一陣雨一樣,你能期待和雨相逢,但是卻留不住……”
楚玨看了看虹翹,略微停頓下說:“也許對于胡悅來說,他也有想要留住的東西。”
虹翹看著楚玨的眼睛,從那漆黑如墨般的眼中卻看不出一絲動情之色。但是虹翹卻在那短短的一句話中,聽出了之間割舍不去的情。
她苦笑道:“也許吧。那也只有公子他自己知道。不談那個酒癡了,說說那個貨郎吧,他的名字也很是巧合。他叫柳因……我記得當年我與公子第一次想見之時,就是他讓我陪他聽了好久的柳音,但是實際上我什么都沒有聽見……”
楚玨眼睛一亮,他說:“哦?”
虹翹點頭,她說:“因為這個,曾經我打趣他是個‘聞風聽柳自成音’的傻子。后來發現他是一個嗜酒如命的癡子。”
楚玨拍著扇子,點頭道:“柳音柳因……
虹翹笑說:“也只是個相似而已,但要真的細聽還是能辨別出其中的不一樣,只是……此人的長卻讓我心里甚是不舒服。也不是說顏色相輕,只是……他讓我覺得好像很悲傷。”
楚玨抬眼哦了一聲:“怎么個熟悉法?又如何不舒服?”
虹翹深思后搖頭道:“我也不知,但就是覺得此人的長相好似在哪里見過,但卻有說不清,只是那一顰一笑卻讓我心底泛著不舒服的感覺。或者說他整個人給我的氣息就非常的抑郁而且泛著空蕩蕩的感覺”
楚玨說:“空蕩蕩……似乎虹翹姑娘你說到了一個重點。且不說其他,此事還是不要向胡悅說得好。
虹翹也是認可,便頷首答應道:“好,我不提就是了。”
楚玨爽朗一笑,眼珠中卻閃過了一絲虹翹沒有發現的光澤。
楚玨稍作片刻,用了一盞茶之后便起身離去。小英收拾著茶碗,她說:“奇怪,為什么楚公子會關心此事?我印象中楚公子總是冷冷淡淡得。也不和船舫姐妹多說話。”
虹翹挑起一根簪子,她說:“小英,我問你一事。”
小英停下手中的活,回頭看了一眼虹翹,虹翹說:“你覺得是胡悅和楚玨二人,如若讓你選,你覺得那個人更神秘莫測?”
小英被她的話問住了,她深思后回答道:“這兩個人都一身的謎團,誰都不比誰謎團少。怪哉?難道他們從不過問彼此?”
虹翹宛然一笑,說:“這就是他們的相處之道,我流落風塵已久,見過許許多多的人,有些人戴著面具過日子,有的人則裝瘋賣傻過日子,有的人則汲汲營營過日子。但無論如何他們都有真實的一面,真實的過往,但是胡公子和楚公子二人卻讓我覺得像是平白無故出現在這個世上。所以他們二人才能那么親密,也是因為他們二人實在太相像了。”
小英被虹翹的話說的渾身發冷,她湊近虹翹說:“難道這兩人都不是人?莫非……”
虹翹笑著說:“如若是精怪也有精怪的特征啊。你瞧瞧胡悅,雖然是邪但卻從沒有害過人,你再看看楚玨,雖是謎但卻是正人君子。這正邪之間又如何那么簡單就判斷呢?如果沒有他們,我早就死了,現在細想好多事情都是靠著他們一笑一飲之間解決的。說來這也是緣分吶。”
小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虹翹苦笑著把簪子插入了發髻上,她對著銅鏡笑道:“也許我不該太貪心,哪怕有一天他們都不見了,我不求他們能記得我,只求我能記得他們,這就足夠了。”
一陣風吹過,船舫內吹滿了一廂春意,正道是: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第51章 柳情之音(二)
河畔邊上柳絲如煙。楚玨一人獨走河畔,他手里捏著兩張紙,其中一張黑紙,一張白紙。上面都寫有東西。
楚玨穩重的眉間劃過了一絲猶豫,他捏紙的手又緊了幾分。又是一陣風而過,從楚玨的手中飛過了一張紙,紙從楚玨的手中飛出便馬上消散在了風中。
他微啟雙唇,勾出了一抹苦笑。便繼續往前走。
此刻觀情齋的主人已經回來,未入屋,便能聽到倒酒的聲音。楚玨走到這兒腳步也變得輕快些許。他推門而入,胡悅坐在老位置上看書,留著空位給楚玨。
胡悅眼不離書,但是手卻已經給來人斟上了酒。他一只手撐在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