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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朝著船夫說:“船家真不容易啊,那么大雨還作營生。本來以為下雨就沒有船會來了。”
船夫沒有回答,年輕人覺得有些不自在。胡悅卻皺了皺眉,原本就在船上的三人中的一個開口發話道:“幾位都是要去哪里?”
年輕人先回答道:“由蔡河入淮,去泗州。嘿嘿,在下只是個學徒。”
婦人因為年輕人贈水之情,也不似之前那么生疏,便開口道:“奴家所去不遠,就到洙橋岸頭就可以了,我爹爹因為重病,想要最后看一眼外孫女,這才連日趕路。只要過了河就到了。”說完便安慰似地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胡悅微微一笑,道:“我去……”
他話還沒說完,船只就開始劇烈的搖晃。船夫朝著艙里喊道:“有風浪了,你們抓緊些,如果不行,我就把船停到最近的河岸,歇歇再上路。”
女孩也被驚醒,害怕的抓著婦人的手臂,所有人都牢牢地抓著欄桿,但是即使如此,船艙外依然一片灰霾,看不清哪兒是河,哪兒是天。風非常的大,所有人除了拉住欄桿就沒辦法做其他的動作。夫人一只手抓著欄桿,一只手拼命的摟著女兒,嘴里不停地禱告。
還沒等七個乘客有所反應,船家就掉了一個頭,眾人提心吊膽得不敢發一言,只覺得好像小船像是一片葉子掉落在巨大的海濤之中,船一會往右傾斜,一會往右,就這樣不知劇烈搖晃了多久,終于船身重重地裝上了什么東西,差一點就把小女兒給撞了出去,幸好胡悅一把攬住,女孩才被胡悅拉回懷里。但是那一撞擊之后,便穩當了許多。
七個人在船上等了一會,但是依然沒有動靜,胡悅探出了頭,這才發現船家居然不見了。
此時外面已經風平浪靜了,但是卻停在了一個陌生的樹林之中,胡悅看了看外頭說:“奇怪,船家人呢?”
這是其他人都朝著船外看,但是依然沒有找到人,忽然間那婦人大喊道:“你們看,那是什么?”
在遠處,漂浮著一個類似像是人形一樣的東西。遠遠看去像是船家的摸樣。
胡悅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但是隨后那個年輕人則嚇得渾身顫抖,他說:“如果……如果那是船家,那么……這船是誰拴上岸頭的?有人殺了他?這里能報官嗎?”
他指著繩子所綁住的那顆樹,這些女孩兒發出了嗚嗚地哭聲,顯然是被嚇壞了。
而在林子的深處好像有燈火,而且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那三個一直非常沉默的船客開口道:“看這天又要下大雨了,我們在這船上不安全,如果一不小心繩子斷了,船被吹到河里,我們就麻煩了,先上岸吧。”
但是此時胡悅卻說道:“如果是有人把船夫殺了,拋尸在河里,對面的那些聲音豈不是對我們非常危險?萬一是河上的匪類,我們去就是自投羅網。”
胡悅話剛說完,天空就像是和他開玩笑似地,打了一個響雷,隨后便開始刮起大風,隨時都會下暴雨的樣子。而且船又開始搖晃的厲害,那繩子發出非常脆弱的嘎吱聲。
胡悅嘆了口氣說:“看來只能下船了。”
七人剛剛下船,那繩子就像是紙做的一般,吧嗒一下便斷了。那艘船被風緩緩地吹離了河岸,朝著湖中心飄去。
這下七個人見此狀況,心有余悸,他們想要離開此處只有再等到有船的時候了。所有人都若有所思地看著四周。
林子看上去不是很大,而且也不像是無人的荒林,反而有一種被修建過的痕跡,還有一條小徑供人行走。
他們七個人沿著這條小徑筆直往林子里面穿,這里有許多的花草,開得非常茂盛,甚至有些花草非常名貴,四周的草木景色怡人,處處透著一股雅致。甚至還能看到一些類似庭院裝飾的擺設,總之這就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后院一般。
七個人走著走著便不像之前那么害怕,畢竟這樣優雅的林間小道的盡頭應該也不會是什么盜匪山寨窟吧。
小女孩指著一朵梔子花說:“娘,好香。”
婦人拉過女孩的手,搖了搖頭道:“不可以,也許是這兒的主人種的。”
年輕人和胡悅并排而行,小道幽靜,非常的長。胡悅脫下斗笠和蓑衣,拍了拍衣裳。年輕人看著他說:“公子居然如此年輕?”
胡悅挑眉笑道:“長得年輕而已,實際上我的歲數可不小了。”
年輕人紅了紅臉,他彎腰而拜道:“啊,在下唐突了,希望公子莫見怪。”
胡悅哈哈大笑,卻沒有接他的話。年輕人自知有些唐突,他趕緊跟了上去說:“公子猜測這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胡悅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但是有一點兄臺沒有發現嗎?”
年輕人說:“什么事情?”
胡悅指著最前面的三個人說:“他們仿佛來過此地,雖然這里有小道,但如果第一次來此的人,應當如你我,或者是那對母女,對此處多加觀察,小心謹慎。但是這三個人卻一點都沒看四周的景色,已經走在很前頭了,仿佛知道前頭有什么。”
年輕人壓低聲說:“莫不是他們三人搞的鬼?把船家給殺了?”
胡悅這次沒有回答,他拍了拍前邊兒女孩的頭說:“得快點咯,你看這天又要下雨似地。”女孩乖巧地點著頭。拉著母親的手往前趕,胡悅一邊喝酒一邊看著周圍,這里的景色蘇日安怡人,但是去讓人感受到一種說不出的窒息感,空氣好像非常的稀薄。
胡悅抹了抹脖子,小女孩忽然間拉住自己的母親悄悄說:“娘,這里好像有人。”
婦人停下腳步看著四周,這里安靜的連鳥蟲之音都沒有,更不要說是人的氣息了。
婦人拉了拉自己的女兒,表示不要胡說。但是胡悅卻同樣也有人窺視的感覺,只是就連他都沒有看到人影,他拍了拍小女孩的腦袋說:“小妹妹看到了什么樣的人?”
小女孩半個身體縮在母親的身后,她說:“一個大哥哥,手里拿著一盞燈。”
胡悅眼神一亮,婦人又向著四周看去,她說:“這里一點光亮都沒有,連這里的天都是灰蒙蒙的,哪里來的人和燈呢?”
年輕人打圓場道:“些許只是因為小姑娘太害怕了,把樹枝看做是人,把芭蕉葉看作是燈籠了吧。”
婦人微微點頭,小女孩咬著嘴唇也不敢再說。再走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胡悅他們看到那三人站在一處青瓦白墻的屋外,房子看上去非常老舊,但是所有的材料都是上品,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用的別院。
三人站在屋外,卻并沒有進去。待到胡悅幾人趕上他們才抬頭說:“這里有個屋子可以供我們歇腳,等明天我們再趕路吧。”
年輕人朝著屋內看去,房內只有七個位置,上面放置著吃食和碗筷,數量正好是七份。
年輕人睜大眼睛,他沿著唾沫看著胡悅說:“這?”
胡悅說:“看來我們來此處并非偶爾,我們先進屋看看,是否還有人在此處。”
說完進了屋子,房屋內已經點燃了燈,染了熏香。桌子上的山珍海味看著都讓人嘴饞。除了沒有人之外,這里的一切都讓人覺得十分舒適。但是卻依然感受不到一絲人氣。
此外,這里所有的家具和擺設都是石頭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