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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翹對胡悅招了招手,她從首飾匣子內拿出了一個折子,她說:“這件事的確說來很玄怪,昨日晚上你們走了之后,李大人居然就來了,他說有一首曲子希望我來唱唱,但是這首曲子說來很怪,唱的是一個死人的事情。我仔細一看發現居然是一個關于對弈的故事。但是更加古怪的是里面所說的是一個會讓人送命的棋局,并沒有什么挽救社稷的壯舉。而這個棋局之所以是死局是因為一來解不開的人最后都莫名的死去了,所以世界上沒有人敢去解棋局。其中少數敢于解局的人,也是在于有所提示的前提下,如果沒有提示便貿然入局,最后的結果都是一個死字,二來據說這個棋局本身就是死棋,是一盤下到已經不能再下的棋局,所以沒有人能夠解開。”
說完她把折子遞給了胡悅,胡悅打開一看,微微一笑道:“虹翹姑娘,能否安排我見一下李大人?”
虹翹眨著眼說:“呀,你終于肯見他啦?李大人可是會高興死了呢。”
胡悅一臉不想回憶過去的說:“那就……有勞姑娘了。”
就在胡悅準備起身離開之時,就聽到船艙外傳來了爽朗的笑聲:“何須有勞翹兒,賢弟要見我,只要一聲知會便可啊。”
之間來人身姿挺拔,儀表堂堂,眉目之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狂傲。但是與胡悅相比卻又有所區別。胡悅狂傲多為傲氣,而此人那份狂卻多少有一絲市儈之氣。和胡悅相比少了一份狂士所有的狂狷之色。
他穿著一身便服,整了整衣衫對胡悅說:“胡賢弟怎么對此事感興趣了?”
胡悅看著他,表情并沒有多大的變化,對他推手作揖道:“草民胡悅,見過李大人。”
這李大人,姓李名芥,字言鶴,本來是一個文人,但卻醉心于政。有著一套察言觀色的好本事。
胡悅說:“只是好奇而已,大人知道草民一向‘多管閑事’啊。”
李芥說:“但是此事不是你能查收的,胡兄我勸你最好還是不要管此事,否則可能會有危險。這件事因為當今宰相的一個門生夜晚夜讀之時遇到了一個擺起攤的老乞丐,本想要施舍一下,但是沒想到在那之后宰相的門生突然就死了……而且這還牽連到了宰相的公子,那一夜他也在旁。此時都驚動了圣上了。”
胡悅說:“那個門生死了,但是宰相的公子呢?”
李芥說:“沒死,但是摯友就莫名其妙的亡命了,公子他整日惶惶不安,覺得下一個就是他了。”
胡悅說:“那么那個門生和公子的區別在哪里?”
李芥說:“不知道,只知道一個是碰到了老頭子,而宰相公子卻站在邊上并沒有上前。”
胡悅歪著腦袋說:“一個站得遠所以沒事,一個碰到了老頭所以出事了,所以他們遇到的應該就是最近民間傳說中的那個夜晚的棋局了……”
李芥點頭道:“我也略有耳聞,所以想出了一個法子,通過這個方式引出那個人,虹翹乃是京城第一花魁,乃是天下聞名的藝妓,所以她如果能替我把這個歌詞唱遍大江南北,那么自然就會引出那個提示,但是我再三思考發現此時不是很妥當,便想要來取回折子。”
胡悅問道:“那么你知道有關那個棋局的事情嗎?”
李芥說:“棋局…我只知道這個棋局不是現在人所布下的,而是一個非常神秘的人,據說棋局在起點之時就已經存在矣,但是卻直到先皇之時才被使用過一次,之后便是圣上登基之初,有一個瞎子解開過一次。兩次都有非常獨特的天象,所以這局被皇室秘稱為‘時弈之局’。一直都被宮里人供奉在祈乾宮內,日夜有金吾衛看守,而今的天象又變了,那么當然也就是說天時將至。棋局很可能又可以被解開一次,但是如今棋局至今無人解局,而這京城卻一直死人,都直接死到了宰相的人這兒來了,萬一那個達官貴人,皇親國戚的夜晚路過也遇到了……那就茲事體大了。”
胡悅的顏色更加深邃了,李芥看的有些入迷,胡悅瞇著眼道:“所以說大人也想要破這棋局?”
李芥看著胡悅,胡悅說:“也不一定,但是如果找到了,自然是要向蔡丞相稟報此事,如果可以賢弟若愿意搭手,那么愚兄也可以替你引薦蔡丞相。”
胡悅聳聳肩膀說:“吾志不在政,怎么樣李大人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夜里碰碰運氣?說不定你就可以真正的得到蔡丞相的賞識。”
李芥有些退縮之意,他扶著桌案道:“這……有些太過倉促了吧?”
胡悅笑道:“那么這樣吧,我先去看看,如果有什么事情再回稟大人?”
李芥的眼角抽搐著,他看看胡悅,又看了看暗自偷笑的虹翹,他一拍桌子說:“既然如此,賢弟都如此說了,那么今夜我們就動身!”
胡悅笑著點頭,李芥想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需要多帶人手嘛?”
胡悅笑著搖了搖頭說:“一壺酒,一盞燈即可。”
虹翹激動的雙頰緋紅,道:“我可否同行?”
胡悅展開扇子微笑,但是笑著的眼眸卻一直都在閃爍。他低聲道:“那就有勞姑娘盞燈了。”
李芥回返之后,胡悅則一天都泡在船舫內聽歌喝酒,但是他遇到一些人便會打聽關于那個死亡棋圈的事情,隨后便用筆墨把它下來,這時光過得倒也快,很快天就暗了下去,但是李芥卻始終沒來。
虹翹準備好了出行的便裝,帶上了放風的琉璃燈籠。但是左等右等卻依然沒有見到李芥來,直到夜深,依然沒有李芥的身影,虹翹有些坐不住了,她開口道:“胡公子,這下怎么辦?”
胡悅皺眉道:“算了,我們先去吧。”虹翹套上紅段子的兜帽,拿著燈籠說:“走吧。”
胡悅從口袋內掏出了楚玨所給的玉佩說:“如果有危險就拿出來,還有不要隨便摸東西,更不要隨便亂走。搞不好就紅顏薄命咯。”
虹翹小心翼翼地接過玉佩,又緊張又興奮地點了點頭。
胡悅帶著虹翹來到了街上,但是二人都不知道那個擺棋局的人會不會出現,在哪里出現,但是胡悅卻一點都不在乎,帶著虹橋滿街的亂竄,虹橋本就是教坊女子,所以也并不避諱。走在路上因為天氣的緣故,依然感覺到一絲寒意,就在虹橋走的腿都哆嗦的時候,胡悅說:“嗯……這兒倒是有可能……”
說著便帶著已經走不動路的虹橋繼續往朱雀門出走。
第22章 弈諫(下)
這兒的夜晚極其冷清,除了些寺廟道觀,便再也沒有其他的居民,所以除了偶爾能聽到木魚的敲擊聲,便再無其他。時而一陣風吹過,吹動了梧桐樹的葉子,才會有些其他的聲音。
虹翹裹了裹披風兜帽,她說:“看來今日是無果了。咱們這樣瞎逛肯定遇不到啊。”
胡悅伸出手指,在幽暗的通道內,傳來了和木魚敲擊聲所不同節奏的聲音,滴答,滴答。
胡悅的眼睛很亮,他瞇著眼看著巷子深處,他說:“這里。”
虹翹激動地說:“找到了!一定是那個擺棋局的人!”
胡悅卻沒有一絲笑意,他死死地盯著前方,跟隨著聲音往巷子的深處走去。虹翹躲在他的身后,也慢慢往前走。
當他們轉入一個狹窄的巷子內,卻愕然發現,李芥竟然被人給掉在了樹上,那敲擊的聲音居然就是他被風吹的不停搖擺,身上的玉佩所發出的響聲。而李芥的表情非常猙獰,死死地盯著腳下。
虹翹尖聲大叫,胡悅馬上捂住了她的嘴,她嚇的癱倒在地,胡悅則朝著尸體走去。但就在他快要碰到尸體的時候,他發現在尸體的身下有一個棋局,一些散落的棋子落在四周。而他的腳已經踩在了棋局之內。
虹翹還不知情,大喊著:“李大人……可是朝廷命官吶,這下事情可大了。”
胡悅阻攔了虹翹的靠近,但是他的目光卻并沒有被那具尸體所吸引,而是被他腳下的那個棋局所吸引。胡悅想要撿起地上的棋子,就在此時身后傳來了一聲喝阻。
“胡兄!”
胡悅回頭,從黑暗中慢慢走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楚玨,楚玨依然一身銀白衣裳,在黑暗中仿佛微微透著光亮似地。